女人看着这嬷嬷,心思百转。听闻去年她二哥将这老嬷嬷分去侍候他最宠爱的小妾,好像那小妾近日生了个庶子,这老婆子不在叶家侍候主子,跑沈府来干什么?
进来的人给沈夭桃行了个礼,板着一张脸道了句:“给王妃娘娘问安。”
沈夭桃怔了怔,随后边说:“嬷嬷不用多礼,这次到府上来可是有事?”
那老婆子点点头,“回王妃娘娘的话,的确是有事,但这事儿是要跟我们姑奶奶问的。”
她口中的奶奶自然就是女人了。
“哦,那你便问吧。”沈夭桃原本想走却又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女人疑惑道:“不知今日嬷嬷来是有何事啊?难不成是大哥二哥他们找我有事?”
而这时,万嬷嬷开口“姑奶奶,哦不,应该叫您夫人才是。一来这里是沈府,二来,现如今夫人怕是不再把叶家放在眼里了吧?”
“你说什么?”
女人大惊,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她刚刚问沈知秋,“你听到了没有?刚刚她说什么?”
沈知秋此时脸色也煞白,预期同现实差距太大,大到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倒是女人身边的秦婆子相对冷静,她主动开口,问那个找上门来的婆子:“不知道嬷嬷为何说出这样一番话,可是有什么误会,不如随夫人到府西苑去,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说一说也就过去了。”
沈知秋捏了捏女人的手,冲着她微微点头,示意其按照秦婆子说的做。
女人也反应过来,赶紧接了话:“对,有什么事随我到府西苑去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老嬷嬷看了一眼女人,没说什么,算是同意了。女人这才松了口气,可沈夭桃如何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
于是,一个女人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响了起来:“上门即是客,且客都已经到了这面前了,哪有话说一半把人带走的道理。更何况,听这位嬷嬷的意思,像是对沈府上的夫人有些微词。既然你叫了沈夫人,那这事就跟这沈府脱不了干系,沈府的事,就不能让沈夫人带回去私下解决了,得摊在明面上大家一起商量。虽说我是嫁出去的姑娘,可我也是这沈府的嫡长女,我想,有些事,我还是足以知道的。”
沈夭桃这样一番话,女人就彻底失去了将人带走的机会。她不甘心地握紧了拳,怒火燃烧下,指甲都扣进了肉里。
那老嬷嬷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沈夭桃一眼,然后转回身不准备再走,同时又开了口说:“在哪里讲都是一样的,老奴今日过来就是想问问沈夫人,昨儿个往叶府送的那些礼是什么意思?虽说生的只是个庶子,但那也是二老爷最疼爱的一个庶子。您要是不待见,不搭理就完了,为何还成心羞辱?”
女人听完都糊涂了,“什么礼?二哥的小妾生孩子我知道,但不过一个庶子,还没资格受我的礼。”
老嬷嬷一张脸更加阴沉了,“您说的没错,区区庶子,入不了堂堂沈府大夫人的眼。可正像您说的那样,庶子没资格受您的礼,那您不送就行了,为何要送那些个贱物去羞辱?那好歹也是叶家的血脉,再卑贱也容不得您如此践踏。”
女人心里一哆嗦,对上这个老嬷嬷她还真是拿不起太大的架势来。万一这老婆子哪天起了兴致进宫去见太后,随便提上那么一句,怕不过便要遭殃了。
女人想到这些,不得不将心头的火气都给压下去。今儿她二哥将这老嬷嬷给派了过来,可见是真生气了,势要跟她讨个说法的。
可她是真冤枉,这欲加之罪该如何解释?她到底什么时候往叶府送过礼了?
沈知秋瞧见母亲的样子,便知这里头一定有事,于是开口问了句:“不知我母亲往叶府送的是什么礼?”
“哼。”老嬷嬷厉声道“一篮子鸡蛋。二尺红布,一包点心,五个肉包子。”
噗!
在场的人听到这些都笑了,这也太寒碜人了,就再是庶子也不能送这些啊!毕竟叶府的门第在那摆着呢,送这些不是故意恶心人么?
沈夭桃听到这嘴里含着的一口茶都差点喷了出来。她一边用手帕擦嘴一边朝着女人笑道:“沈夫人,看来我过去真是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就是对我不好,原来你对自己娘家人下手也这么狠啊?真不愧是沈府大夫人,将这水端的平平的,我可真是佩服。”
沈夭桃边说边竖起大拇指对着沈夫人,看着她面若菜色,不由哈哈大笑。
“姐姐。”沈知秋听不下去了,她站起身,用力一酝酿,一汪泪就含在了眼圈里。“姐姐平日里这样对我也就罢了,母亲说过,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自家人不跟自家人计较。可现在有外人在,你就不能收敛一些吗?总该顾一顾咱们沈家的颜面。”
沈夭桃开口就怼了回去:“自己没脸就说自己没脸,拿沈府的颜面来说什么事。人家生儿子,你们给人送红布送包子,这就让沈府有脸了?”
“你--”沈知秋被怼的无语,这话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此时心里也在猜测着母亲是不是真的送了那样的东西去,毕竟母亲暗地里对二舅舅也是有些微词的。
一时间,厅堂里安静下来。可没多一会儿,沈夭桃却琢磨着又开了口......
“其实妹妹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倒是挺让人感动的。”沈夭桃一开口就给沈知秋戴了一顶高帽,可沈知秋却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个让她感动法。
雪儿在沈夭桃的暗示下,开口说道:“王妃说的可是那句,外人?”
沈夭桃点点头,“没错,就是那句外人。妹妹将叶府的嬷嬷说是外人,还说的那样随意和自然,这说明她打心里觉得沈家人才是她的亲人,叶府人对她来说,早已经是外人了。你说,这还不够令人感到么?”
“我--”沈知秋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今天已经几次被堵得哑口无言。这一次更是要命,居然让沈夭桃挑到这么一句毛病。当着老嬷嬷的面这样说,这不就等于得罪了整个叶家吗?她可从来都不想得罪叶家的呀!
沈知秋急的乱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