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赶紧把话接了过来：“从前华燕还是个小孩子，女子不过十岁，是不能置办那些行头的，会损了她的福气。现如今年岁也够了，待我的寿宴都办完了，也是时候该为华燕添置添置些物件了。”
沈华燕赶紧嘴甜地道：“谢谢母亲，女儿就知道母亲待华燕最好了。”说完，还又跟江氏补了句：“江姨娘既然说大姐姐扶着祖母散步那不算是尽孝，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叫做尽孝？”
江氏走上前，在老夫人面前慢慢地站好，跟沈明蔷一起恭恭敬敬地向老夫人行了礼，请了安之后。这才开口道：“如果真要尽孝的话，那得拿出点儿实际的东西来才行。”她看向老夫人：“妾身听闻大小姐最近在帮着老夫人调养身子，妾也不懂医理的，也帮不上什么。不过妾身心想既然是调养身子，那肯定是需要补品的。所以妾身昨儿就给娘家递了话，今天一大早娘家就派人过来送了二十五盒血燕，和两棵三百年的人参。刚到妾身就已经叫人送到老夫人屋里了，大小姐看着给用用吧，要是还不够的话，妾再另外去跟娘家要些来。另外，娘家人还送来一万两银票，妾身也一并送了过去。”
沈明蔷冲着沈华燕呶了呶嘴巴，“看到没有，这才叫尽孝，你可别给我一天到晚别总整那些个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沈华燕却气得直跳，大声骂道：“我呸！你这是在得意什么？不就是靠着娘家嘛！也亏得你好意思说出来脸皮可真是不一般的厚啊。”
江氏也不生气，答应得很痛快：“对啊，就是靠娘家。没办法，谁让我娘家有钱呢！旁的不多，就是钱多。”
沈华燕被沈明蔷和江氏母女俩堵得没话说，叶氏倒是把话接了过来：“孝敬老夫人是我们这些小辈应该做的，待到寿宴时，无论是叶家还是宫里的姑母那头，都会送东西过来，我也早就做好了打算，到时候自然是会孝敬老夫人一二的。”
久未说话的沈夭桃突然“诶”了一声，“难不成往年不是这样安排的吗？母亲每年都要摆寿宴，难道以前没有孝敬过老夫人？”
叶氏顿了顿，一脸尴尬，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答。
沈知秋把话直直地接了过来：“孝敬也不必一定要选在某个特定的日子，母亲平日里也一直惦记着祖母那头的，去年夏日里还送了一张冰玉席子，原本是叶家送来给母亲用的，母亲没舍得，命人来送给了祖母。”
“哦。”沈夭桃点点头，“那还真是不错。那既然平日里也有孝敬，应该也不用赶在寿宴这种时候把寿礼往京荣园儿里抬，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是祖母想占了那些寿礼呢！”
老夫人也跟着点头，“没错，那些都是你收的礼，老身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要的。从前没要过，往后更不可能要。你且放下心来吧。”
“其实这样说起来，母亲的富有程度不该比江姨娘差多少才是。”沈夭桃掐着手指头给叶氏算了一笔帐，“母亲嫁给父亲十年了，每年都会办寿宴，从前我虽在病中，但这种大日子也是要露个脸。母亲收到的贺寿礼不计其数，且有沈家的爵位在前，和当朝太后的面子在后，哪件礼也不可能太寒碜。这礼一收就是十年，要不怎么说是富贵通天啊呢！”
叶氏身子晃了晃，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沈夭桃接下来的话直逼叶氏的七寸之处而去：“为了对得起母亲的身份，为了衬得起这个贵重礼物，咱们沈家其实也是下了血本举办寿宴的，每年为此支出的银两大概也得有……”她看向江氏。
江氏马上道：“最少用了十万两。”商贾世家出身的女子，对于银钱有着天生的敏锐度。
叶氏没等搭话，沈华燕又抢在前头：“怎么可能是母亲自己出，母亲是咱们府上的当家主母，当家主母举办寿宴，当然是府里公中给出银子来办。”
“这样啊！”沈夭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这十年来，沈家出了一百多万两银子给主母办寿宴，然而当家主母接到的贺寿礼，好像没往公中交过一分呐。”
沈知秋抿嘴皱眉，实在是不说话太憋得慌了，于是忍不住道：“你怎知没有交过一文？再者，府里中馈一直是母亲管着，如何取用如何填补，怎么都轮不到一个小辈指手划脚。公中的钱也一直都是跟着账目走得，母亲说不定还往里边填补了许多呢！”
沈夭桃笑了笑，“二妹妹你也太急性了些，咱们不过是在闲唠嗑而已，我什么时候指手划脚过？你是看到了还是听到了？”
“我……”沈知秋语塞，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话里话外就是那个意思。”
“二妹妹你为什么要怪我？”突然之间，沈夭桃整出这么一句话来，还一脸惊恐的样子，“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至于让你想要在心中这般想着杀了我？”
沈知秋都惊呆了，不只她惊呆了，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话从何说起啊？
沈夭桃摊摊手，“你刚刚话里话外就是那个意思啊！”
“你……”自己刚说出去的话被人家转手就反击回来，沈知秋觉得自己面对沈夭桃越来越没有信心，人家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把她给堵得哑口无言，这根本完全不是对手。她开始为未来担忧，这座沈家府邸，对她来说，已经开始从光明走向黑暗了，而且再也看不到光明。
沈明蔷笑得极没形象，前仰后合的，因为动作太大，头上一串青玉嵌白珍珠绿宝石的珠花掉了下来，落在青砖地面，啪地一声摔碎了。
沈华燕下意识地“呀”了一声，就连沈夭桃都下意识地往地上看了去。跟在老夫人身后的李嬷嬷赶紧上前去捡，可因为材质是玉的，这一下摔了个稀碎，捡都捡不完全，珍珠圆溜溜的卡在了砖缝隙里，宝石边做的镶金边也坏了。
李嬷嬷不停地叹气：“可惜了，真是可惜了，这东西……特别贵重吧？”
沈明蔷想了想，说：“害，其实也没多贵重，好像也就值几万两银子，没事儿，摔就摔了，反正我也戴了一年多，不稀罕了，回头姨娘会再打个更好看的给戴着玩儿。”
叶氏三人听得心都直抽抽，几万两的东西还说没多贵重？这江家到底是多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