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胡静轻蔑地笑了一声,“虽说女子出嫁从夫,侄小姐在国公府里过得如何这也是你们关起门来的家事,奴婢不该多嘴。可是没办法,太后娘娘最疼爱的就是嫁入沈家的宝贝侄女,在宫里头时常都念叨着想念侄小姐。本还想着每年生辰之前侄小姐都会进宫问安,今日更是早早的就将侄小姐喜欢吃的菜品和点心都吩咐下去,膳房近几日天天都给备着。且打从正月还没出,就开始给侄小姐预备新衣裳,一连预备了五套,等着侄小姐进宫带回去。可这左等人不来,右等人还是不来,只能差奴婢出宫一趟,把衣裳和吃的都送过来。国公爷,您说若是让太后她老人家知道侄小姐府上过得竟是这般小心翼翼,那可得有多心疼啊?”
沈松武让这胡静给说得一惊一惊的,嘴上的胡子都微微颤动起来。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抽叶氏一个大嘴巴子,这个该死的老女人,她就是故意做出这副样子让他在一个宫女面前难堪,她就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让宫里知道,她在沈家受了委屈。
这个恶毒的女人,她居然在报复他!
可是,报复又能如何?如今太后那边表示出来这样的态度,他纵使心里有万般恨,还能把叶氏怎么样?再者,娶这女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借一把力,还不是为了能顺杆儿往上爬。真是气煞他也。
将来的沈家如何他是已经不想管也管不了的,他只想在他自己这一代,能够重返朝堂,且地位能够举足轻重。特别是当他一想到将来沈知秋能够一步登天,这样他与皇族的关系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密,这是白家先祖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的事,他若能做到,便是要随着沈国公府流芳百世的,也能够将他的名字写上族谱,到时候后代们肯定日日夜夜的都用香火供奉着他。
胡静很是不屑地看了看沈松武,再次提醒道:“还是希望国公爷对侄小姐能多用点心,这夫人娶回来还是要好好疼爱的,美妾再好也终究是妾,将来要同国公爷荣辱与共的、百年后葬在一起的,就也只有妻子一人而已。”
话说到这儿,刚好沈夭桃与沈明蔷二人搀扶着老夫人从院子里走至前厅。
胡静心思一转,笑着迎向老夫人问了句:“老夫人,您说奴婢这番道理讲得对不对?”
老夫人此刻都快气死了,她儿子堂堂一代沈国公,眼下竟在跟一个奴婢行礼!虽然是宫里的奴婢,可哪儿的奴婢不也都是个奴婢!国公是侯爵,那是除了皇子王爷外最高的地位象征,照理说,就连当朝丞相见了国公都是要行跪礼的。
虽说随着一代一代的传承,沈国公府逐渐没落,朝廷也一再削减侯爵的权势。可再怎么不堪,也不至于堂堂沈国公要向一个宫奴行礼。
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老夫人没应胡静的话,倒是狠狠地瞪了叶氏一眼。
叶氏立即又做出一副胆怯卑微的模样,甚至比之刚才还要更明显一些。
胡静的脸色比刚刚更加难看了一些,“原来侄小姐的确过得不如意。唉,女人啊,就是这个命,一旦嫁出去,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婆婆宽厚还好,若是个狭隘心肠小的,儿媳注定要一辈子受气。”她看着老夫人,突然展了个不怀好意的笑,“这样说起来,我们太后娘娘在皇宫里头,按平常百姓家的说法来说的话,那也算是做婆婆的人呢!”
搀扶着老夫人的沈夭桃,明显地感觉到身边祖母狠狠地打了个哆嗦。之前盛怒的气势一下子熄了火,整个人都没了精神气。
她与沈明蔷对视了一眼,看到沈明蔷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跟她说了一句:“姑姑。”
脑子里原主的记忆转了转,这才想起来,其实白家也是有一个女儿进了宫的。
那进了宫的是老夫人所生的唯一一个女儿,是她父亲沈松武和二老爷的亲妹妹,她的亲姑姑,叫沈珍宝。
沈珍宝十六岁入宫,却并不得皇上宠爱,但她好歹因顶着个沈国公府嫡长女的名头,皇上看老国公的面子便给了她一个嫔位。
不过那位姑姑倒也不是一无所出,据说是在二十岁那年,机缘巧合下得到圣恩隆幸,生下一个女儿,正是当今万岁的六公主。算起来,今年该有十七岁了。
厅里坐着的这宫女的意思,无外乎就是以此来威胁老夫人,告诉老夫人,你自己的女儿可是在人家姑母手里攒着呢,对叶氏应该什么态度,你自己还不好好地掂量掂量。
“这位姑姑说得没错,太后娘娘也是做婆婆的人呢!她老人家是天下女性之表率,更是后宫合乐之典范,天底下没有比太后更好的婆婆了。因为若是太后娘娘苛待妃嫔,妃嫔们便难免心绪不佳,这心绪一不佳,便不能尽心侍候皇上,那皇上又怎能龙颜愉悦呢?虽说宫里主子娘娘多,皇上也顾不过来,但保不齐哪一天就突然想到了哪一个,特别是膝下有子女的,就更是免不了因为儿女之事偶尔过去看望看望。所以不需要担忧,我们都相信,太后娘娘是不会做让皇上为难的事情的。”
“你——”胡静大怒,“好犀利的一张嘴,你们沈家人果然胆子够大,竟敢在背后编排太后娘娘,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沈夭桃!”白兴言也跟着怒了,“你给我闭嘴!”
沈夭桃怎么可能会去听他的,张口就把胡静给顶了回去:“编排?莫非刚刚我说的话姑姑认为是编排的?那姑姑的意思是,太后娘娘根本不会顾及皇上的情绪,根本也不考虑皇上是否为难?根本也不考虑龙颜愉悦与否?”她面上大惊,“这怎么可以?那是皇上呀!太后怎么会……”
“住口!”胡静实在听不下去了,“我何时说过这样的意思?”
沈夭桃提醒她:“就在刚刚呀!这可是您亲口说的,在场的人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