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谢志远颤了颤,立刻说,“关了!”
“爹,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谢玉瓷道,“关不关,跟您没关系。”
医馆是她做出开的,银子也是她花的,即便是亲爹,也不能让她说关就关了。
谢志远面露急躁,“说了让你关了!我是你爹!”
谢玉瓷烦了,“谨心,送我爹出去。”
她要开医馆,这事儿还轮不到爹操心。
谢志远愈发焦急,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反复思量之后他怒道,“让你关了你就关了,我是你爹,岂会害你不成?”
谢玉瓷心头一动。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她问,“爹,您为什么要让我关医馆?”
“你不能开医馆。”谢志远勉强道,“总之,我不会害你。”
想一想,他又咬牙道,“你不是想知道你娘的事情吗?我告诉你,不让你开医馆跟你娘有关!这是你娘的意思,你听不听?”
谢玉瓷眼神一暗,“这真是我娘的意思,是我娘的原话?”
谢志远迟疑了片刻。
就这么一个片刻,谢玉瓷淡淡的笑了笑,“我不相信,除非你告诉我,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志远仍旧不肯说,只口口声声的对谢玉瓷说,这是为了她好,若她娘还在也一定会阻止的。
“我娘已经不在了。”谢玉瓷拦住他的话头,“爹,若非你当年把我和我娘赶出雍都,我娘也不至于早早的就没了。并且,即便我娘还在,我要开医馆这事儿,谁都拦不住。”
“你不怕死吗!”谢志远吼了句。
谢玉瓷断定,爹定然是知道什么,她面色平淡,“怕死又能怎么样,最长不过几十年,大家都要死。爹,您多虑了。”
谢志远失魂落魄的离开。
谢玉瓷又坐下冷静半晌,方才按捺住现在就去找梅姨娘逼问一切的冲动。当年的真相,早晚都要问出来!但怎么问,还需要仔细盘算。
梅姨娘那个人,不畏生死,着实难缠。除了谢婷芳,她几乎没有弱点。
但好在,还有谢婷芳。
谢玉瓷扫了一眼屋内的东西,招手让木香过来,“去送几样东西给谢婷芳,要拣着好的。”
谢婷芳那姑娘,心高气傲,偏生眼皮子又浅。
倘若看惯了好东西,还会对魏淑华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那点东西在意吗?怀疑的种子,她已经在谢婷芳的心里种下了,只等最后结果。
木香对她突然给谢婷芳送东西的行为并不解,但谢玉瓷只让她送过去,其余的莫要多问。
送完东西,谢玉瓷才出门,又去药生尘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及时添补的。
裴容这些时日抽空也过来陪她,若是不太忙,两人便去金不换吃个饭,若是忙,他自个儿用膳也不忘叫人给谢玉瓷送来一些。
之前金不换里的事,裴容也跟她说了,一脸讨要褒扬的模样,“阿瓷,我这么回答是不是很好?不过,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谢玉瓷总算知道为何谢志远突然又发脾气了,她无奈反问,“你是当雍都的人都瞎吗?”
还瓜清水白什么关系都没有,这不骗傻子的吗?
裴容轻哼,语气矜傲,“我说什么都没有,就什么都没有。猜测可以,但不能涉及到你。”
“就是阿瓷……”他看向她素白的手腕,顿了顿才问,“母妃给你的镯子,你怎么不戴上?”
谢玉瓷之前不知道那镯子另有玄机,如今知道了,又听这话便问,“所以给镯子,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太妃的意思?”
一听这话,裴容便知道,谢玉瓷已经知道了那镯子的深意。
他立刻把锅甩的一干二净,“是母妃。母妃觉得你特别适合当儿媳妇,所以,你能不能仔细考虑考虑我。”
谢玉瓷看他一眼,想了想说了两个字,“再说。”
上次拒绝的太直白了,前车之鉴,这一次谢玉瓷含蓄不少。
两人重归于好,关系较之以往更胜几分。
雍都百姓敢看不敢问,只私下猜测,瑞王爷到底什么时候能跟谢府的姑娘定下亲事。
这事儿传的太广,就连盛安帝都听说了。私下里他把裴容叫道一旁,“谅之,你既然跟那姑娘有缘,也早早给人家个名分,这般乱传着像什么样子?”
裴容真心实意的叹了口气 ,“皇兄,不是臣弟不想给谢姑娘名分,而是她不想给臣弟名分。”
盛安帝震惊了!
他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裴容,惊疑不定,“谅之,雍都里还有看不上你的姑娘家?”
“你莫不是诳朕的吧。”盛安帝坚决不相信,“你才多大的时候,就有小姑娘追在后面了”
裴容扎心道,“皇兄,是真的。”
盛安帝的面容一下子便严肃起来,“朕得空找谢志远。”
“不必了。”裴容眼底有几分感伤,“谢姑娘拒绝臣弟,也不是很奇怪。臣弟这身子,又何必给人家姑娘添麻烦?”
盛安帝心酸的不得了。
他这弟弟,什么都好。当年若不是因为那件事,也不会年纪轻轻,身子骨糟成了这样。并且自从那件事之后,雍都给裴容说亲的人就少了,唯有李丞相家的孙女,仍然矢志不渝。
正是基于这种考虑,盛安帝才不顾朝中上下的想法,打算赐婚。
没成想,裴容坚持拒绝。甚至连李吟婵倾心示好之时,再度狠心拒绝佳人。
盛安帝从前只当裴容是出于大局考虑,故而不娶李丞相家的孙女。可如今来看,竟然是另有缘分?只是这缘分,却因为裴容的身体岌岌可危。
“天底下就没有能治好你的法子?”盛安帝反问。
裴容想着谢玉瓷提过的《百草谱》,便问,“皇兄,你可听说过七十年前的元神医?听说元神医的医术颇为神奇,也不知他的后人在不在,若是能找到,没准儿能救了臣弟。”
盛安帝大喜过望,“那就去找!快去把元神医的后人找出来!”
“怕是难。”裴容遗憾道,“听说元神医当年犯了事,元氏一族满门惨死,多少年都没有元家人的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