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玉瓷承认，李炳得意非常，抖着那张纸道，“各个药坊掌柜的签名就在此，料想你也不敢撒谎。”
“谢掌柜，你还不承认你卖假药吗？”李炳又问，“你没有进货，医馆里却有这么多的药材，那你这药材莫非是凭空变出来的？还有，我刚刚拿到的这些药材，分明和各个药坊售卖的都不一样，难道这还不是证据？”
“谢掌柜，你还有什么话说？”李炳挺直了脊背，趾高气昂，“这药生尘医馆的招牌，是不是该砸了！”
听到李炳说这话，又有几个人从医馆外踏了进来。
他们看着谢玉瓷直皱眉，“谢姑娘，之前你派人接洽过我们药坊，我们这药坊见你医术一般也没什么资质，便没有同意把药草卖给你。可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哪儿来的药草？你这医术能给病人瞧病吗？”
原来是各个药坊的掌柜的，今日李炳打头阵，他们则在后面齐齐发难。至于目的……
谢玉瓷看了眼药生尘的招牌，他们也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只是，这些人恐怕想的太多了。
见谢玉瓷不说话，几个药坊掌柜的捋了捋胡须，“谢姑娘，你这医馆犯了杏林大忌，你也不配行医。还不快砸了医馆的招牌，给百姓们赔罪？”
百姓们鸦雀无声。
被称为李婶的胖妇人有些担忧的看着谢玉瓷，忍不住道，“乡亲们可不觉得医馆里的是假药。”
药坊领头的陈掌柜的瞥了一眼李婶，“无知妇孺懂什么！”
李炳连忙跟着道，“不是你们觉不觉得的问题，而是，这明摆着的！雍都药坊的掌柜都在，压根就没人卖药给这医馆，那医馆里的这药是哪儿来的？不是假药是什么！”
他皮笑肉不笑，“谢掌柜好本事啊，竟然能弄来这么多的假药，还让这些百姓们对你死心塌地的！”
李婶气的不行，见李炳小人得志的模样，深恨刚刚没有多揍他两下。
他们气势逼人，谢玉瓷仍旧从容，“李婶，莫跟这些人说话。他们才是真正的无知。”
李炳大怒，“谢掌柜，你怎么说话的。”
陈掌柜的脸色更不好看，忍耐道，“谢姑娘，我们见你一个女流之辈，又是个姑娘家，故此不愿意多为难你。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才是真正的无知？还有你这满医馆的药草！今日你要给不出个说法，那就只有京兆府见了！”
谢玉瓷反而笑了，“你们要说法？行啊，那就给你们个说法。也好让南锣街的乡亲们都了解一下，药生尘里卖的究竟是不是假药！”
她看向李炳，下巴抬了抬，“药生尘卖给你的药呢？你拿出来，叫药坊的掌柜的都瞧一瞧，到底是不是假药。”
李炳不大懂这些药材，可那些药坊的掌柜的却都懂。
拆开药包之后，掌柜们愣了愣，这药包里的药材是跟寻常医馆里的不一样，但好似并不是假药啊！
并且非但不是假药，看起来成色相当之好！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掌柜的脸色极为难看，“谢掌柜，这药草你是哪儿弄来的？”
谢玉瓷不答反问，“陈掌柜，我这药生尘里的药草，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药坊要我一句准话，我也要你一句准话。”
“你若不相信，我这医馆里的所有药草你可以随便查看，但是查看完之后你也要给我一个说法，为何说我这药生尘卖假药。”谢玉瓷娇美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冷汗从陈掌柜的额头渗出。
谢玉瓷并不知道李炳今日过来，所以给李炳的药草定然也是从医馆里抓出来的，那既然李炳的这些都毫无问题，也就意味着这医馆的其他药草也没有问题。
可为什么没有问题？
雍都各大药坊都没有卖药草给谢玉瓷，可为何这药生尘的药是真的？
“这……”他嗓音发颤。
“查不查？”谢玉瓷打断他，“我这儿忙的很，病人都等着呢。”
“查！”陈掌柜猛地喝道。
他还非要弄个明白了，他就不相信，药生尘的药草竟然真的毫无问题！
陈掌柜带人去查看药生尘的药材，谢玉瓷吩咐了木香几句。
查验药草耗费了不少时辰，可陈掌柜几乎把药生尘翻了个遍也没发现任何问题。医馆里储备的药草，就连一根假的也没有。
陈掌柜浑身汗如出浆，“这是……”
“掌柜的。”谢玉瓷笑道，“有假药吗？”
陈掌柜定定神，咬牙挤出两个字，“没有。”
“掌柜的声音有些小。”谢玉瓷悠然道，“乡亲们都听不到，劳烦你再说一遍。”
陈掌柜无法，提高了音量再说了一遍，“没有。”
“但！”他猛地看向谢玉瓷，“但谁知道你这药草是怎么回事？谁知道你这药草是哪儿来的？倒卖药草可是大罪，谢玉瓷，今日你要是不给个说法，也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报官了！”
谢玉瓷柳眉轻扬，闻声失笑。
木香大怒，指着陈掌柜他们骂道，“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吧！一开始就找人来捣乱，污蔑我们医馆用假药。我们掌柜的让你们查了，你们可查出来一根假药了？没查出来，尽然还怀疑我们倒卖药草！实话告诉你们，这药草可是司药监给我们的！你这么说，莫非是怀疑司药监里的药草也是假的？”
司药监卖给药生尘药草？
陈掌柜听罢之后险些笑出声，“这是什么异想天开的话，司药监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卖给你们药草？谢掌柜，你们吹也吹的像样一点！”
药坊的掌柜们大笑，反倒是一开始来找茬的李炳想到了什么，他连忙拽了拽陈掌柜的袖子。
李炳正要开口，却忽然听到药生尘医馆外有了骚动，众人不约回头，却见司药监的理事带着人过来了。
陈掌柜的心头猛地一跳，不安的预感顷刻间笼罩下来。
身为药坊掌柜，他自然跟司药监的陈理事打过交道。可这会儿陈磊怎么来了？一个陈掌柜不敢相信的答案，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