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看向白崇德，“白神医，这叫好聚好散。”
“良禽择木而栖。”他道，“谢姑娘让我转告你，多想想这些年做的事情，配不配成为大夫，心中是否有愧。”
白崇德怒极反笑，“好一个良禽择木而栖！陈海书，今日的话我记得！”
他拂袖离去，陈掌柜却是半点不为所动。
药生尘里见了谢玉瓷，陈掌柜大受震撼是其一，其次便是白家，白崇德老了，白闲庭又辞了宫中的御医，听说手还受伤了。眼可见的，白家已经式微，恐怕很难再有以前的风光了。这个时候，自然因势而变，该换选择。
而药生尘里，谢玉瓷更忙了。瞧病的病人更多，还有好多过来看热闹的。
中秋夜当晚，瑞王爷连宫里的宴会都没去，无数花灯点亮了南锣街，就是为了博美人一笑。还听说，瑞王把宫里历年的藏货都弄出来了！
瑞王这般大手笔，那传闻中美若天仙的谢玉瓷，又是什么模样？
百姓们好奇，又听说药生尘的事情，便故意上门。
木香不胜其扰，“姑娘，这人也太多了。不如您先回谢府避一避，那些人不在了，自然也就回去了。”
谢玉瓷皱眉看了眼药生尘的外面。
人的确太多了，不止影响到了医馆的大夫和病人，也对南锣街乡亲们的出行带来了不便。
“您回去吧。”木香又劝，“也好好歇一歇，婢子会帮着您看好医馆的。”
谢玉瓷方才点头。
她穿着问诊时的白衫，从医馆里出来，上了回谢府的马车。
也就这露面的片刻功夫，为传闻更添一把火。雍都人人口耳相传，谢玉瓷果真美若仙女，姿容绝艳叫人不敢直视，难怪瑞王爱若珠宝，不惜花费大功夫送了满天星火。
这些消息传遍了雍都，谢府上下自然也听说了。
纵然瑞王已经说过他和谢玉瓷瓜清水白，但这话现在已经没人相信了，谢府的下人诚惶诚恐，对琳琅院愈发殷勤。
谢老夫人和魏淑华的心情则相当微妙，尤其是魏淑华，做梦也没想到把谢玉瓷从云岭接回来，非但没有成功的把她嫁给陈家的傻子，反倒促成了和瑞王爷的亲事。
一旦瑞王真有其意，届时谢玉瓷嫁过去，那不就是瑞王妃吗？
魏淑华心中的滋味儿简直难以言喻。而谢老夫人那边，有心想要对谢玉瓷示个好，却又拉不下那个脸，四下无人时对身边的陈麽麽道，“怎么偏生她那么大的造化？”
陈麽麽回答的滴水不漏，“这是大姑娘的福气。”
谢老夫人又撇撇嘴，“说不好是福气还是晦气。瑞王爷若真有意，就应当派人过来谢府商谈一二。如今名分未定，却那般大张旗鼓，不见得是好事。再说了，瑞王的身体可不怎么好，皇上和太妃娘娘定然会为瑞王选一位名门淑媛。”
谢玉瓷可着实算不上什么名门淑媛，山里的野丫头罢了。
“中秋那一晚她都没回来。”谢老夫人神情愈发厌恶，“好好的高门贵女不当，非要去抛头露面开医馆！开医馆也就罢了，竟然连夜在外厮混！王爷若是真看重她，无论如何该给她个名分！”
陈麽麽甚是赞同的点头，“这倒是。”
点了整条街的花灯，如此高调，却又不给说法，这算怎么回事？ 由此可见，瑞王爷也没怎么把谢玉瓷放在心上，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这一点，老夫人和陈麽麽的看法相当一致。
谢老夫人轻蔑道，“也不过如此。算了就这样，左右这府上，也没人能管的住她。”
谢府对谢玉瓷实行放养政策，只要她不牵连到谢府，不给谢府惹出麻烦，那就随她的便。
谢玉瓷潇洒来去，恣意痛快。谢婷芳则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谢玉瓷长得好看又有钱，这些谢婷芳早就知道。可愈发叫人难以容忍的是，谢府竟然对谢玉瓷那么宽容，任由她开医馆。并且，谢玉瓷的医馆还开成了，如今在雍都提起，谁不说药生尘的好？尤为扎心的是，瑞王竟然也对她那么好！
南锣街整条街的花灯，还有宫制的烟火。
月色应和着烟火，身旁是灼灼花灯，那该是怎样美到极处的场面？
而那些，都是瑞王为谢玉瓷准备的！
可谢玉瓷怎么配？一个从云岭回来的村姑！
攥着的手帕都要搅烂了，谢婷芳恨声道，“不就是攀附上了瑞王吗？她那医馆为什么能开的那么好，不还是有瑞王帮忙？”
所以，谢玉瓷为何能那么快活，归根结底在于她凭着那一张脸迷惑住了王爷！
日后定要嫁的比谢玉瓷更好！
这念头从谢婷芳的心里升腾而起，无比强烈。
唯有如此，她才能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才能比谢玉瓷更潇洒更痛快！
有了目标，谢婷芳稍稍平静了下心思，打算去魏淑华面前晃一晃。之前各府举办中秋宴，魏淑华带她参加了一些，其中的用意谢婷芳心里也很明白。
原本有一两家她是愿意的，但是现在不行了，她要嫁更好的人家。
她去了宜春居，拣着好话在魏淑华面前凑趣。
魏淑华心里不痛快，脸色一直淡淡的。谢婷芳察言观色，“母亲这是怎么了？似是有什么烦心事，不知女儿能不能替您分忧？”
不提便罢，一提起来魏淑华的脑仁都疼。她揉了揉额头，“还不是承意。若承意有你一半懂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谢婷芳连忙道，“我如何能跟承意比？承意是咱们谢府的公子，若没点火气还叫男孩子吗？”
这话魏淑华爱听，儿子当然跟女儿不一样，尤其是比谢婷芳这庶女，更要好上十倍百倍！
只是想到承意做的那些事情，她更发愁，“承意仗着自己会功夫，出去玩儿的时候，不小心打了人家。没曾想对方这么不顶用，竟然吐血昏迷了。”
“现在那户人家找上咱们了，寻死觅活的要让承意道歉赔钱，还喊着要报官。”魏淑华撑着额头，一脸发愁，“听说被打那人的情况不大好，一直没醒，不过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讹诈咱们谢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