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报出了谢玉瓷的身份,他的手下一阵骚动。
瑞王他们当然听说过,瑞王妃的大名他们也听说过,可没有对得上号。这会儿方才知道,老大之前说要带他们干一票大的,原来竟是劫持瑞王妃!
非但劫持,还要再糟蹋侮辱!
民不与官斗,何况他们这些有案底在身的,当下便有人犹豫,“老大,这不是更不妙了?若是叫……”
“所以,才要杀了她!”陈皮语气森然,“至于今日这事儿,都必须烂在肚子!还有,谁也莫想着收手,事儿都到了这份儿上,就没有后悔不干的机会了!谁若是敢退一步,老子就地杀了谁!”
最后三个字,带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上了贼船,岂有下来之理?”陈皮望着几个手下,看到一个缩着脖子的,手指顿时指了过去,“你!把她扯下来,扒了她的衣裳!”
扒了衣裳这话让这几个既怕死又好色的人精神一振!
精准的把住了他们的脉门,陈皮冷冷笑了笑,又催了一遍,“好不快去,哥几个可等着呢。”
窑子里的窑姐儿他们见多了,可这皮细肉嫩的官家姑娘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还要扒了她的衣裳,待会儿还能尽情的爽一爽!
想一想都叫人血脉偾张!
被点名的那人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拖着脚步上前,嘴里骂骂咧咧道,“格老子的!这辈子能睡到瑞王的女人,做鬼也风流了!老子也拼了!”
他朝马车里的谢玉瓷伸出手。
一个姑娘家而已,随便那么一扯,就从车里出来了!
然而,叫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谢玉瓷轻轻松松的挡住了那人的胳膊。
昏暗的马车里,没人看得清她手指尖的银光闪过。只听见痛呼声响起,那个试图把谢玉瓷拽下马车的男人捧着手腕,喊的撕心裂肺。
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谢玉瓷飘然下了马车。
今日送寒衣,她穿的素。然而那份美貌,却并没有因为素净而失色半分。
阳光下,她眉眼皎皎生辉,惊艳至极。
定力浅一些的,看着她几乎说不出话来。陈皮是最冷静的那个,他打量谢玉瓷,然后迅速的后退一步,又朝早就躲在一旁的车夫看了过去,阴沉反问,“你使诈?”
竟然策反了这车夫!
谢玉瓷颇为意外的看了眼陈皮,这黄皮寡瘦的男人显然是这群人的核心,格外狡猾的同时,也格外无耻。
“魏淑华给了你多少银子?”谢玉瓷直接问道,“能让你这么胆大包天?”
陈皮眼皮子抖了抖,却矢口否认,“姑娘这话听不明白。今日我陈皮有眼不识泰山,险些冒犯了姑娘,这就给姑娘赔个不是。还请……”
果然跟想的一样,是个聪明人。
只是这个时候了,聪明有什么用?
谢玉瓷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板子,猛的抽了过去。
这一板子来的极快,抽的陈皮嘴角沁血,脸颊高高肿起。
陈皮面色一沉,悄然做了个动作。
他身边的那些立刻朝谢玉瓷围拢过来,竟是明知道不能善了,所以一窝蜂冲上来的打算!
谢玉瓷微微一笑,一个寸许宽的木板,竟是指哪儿打哪儿。不多时,便打的这群人哭爹喊娘,各个挂伤带彩。尤其是脸上和 嘴,被打的淤青紫胀,几乎无法开合说话。
“嘴太臭,留着也没用。”谢玉瓷气儿都不带多喘一下,泠然看着陈皮他们。
人群中,除了陈皮之外,其他人都被镇住。
陈皮面色扭曲,目眦欲裂的看着谢玉瓷。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竟然接了一桩硬茬子!
原以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家,随用用些手段就足以,却不想今日险些折在这里!
陈皮的眼神叫人不舒服,谢玉瓷抬抬手,又一板子抽了过去,“你有什么不服气的?技不如人,还有什么脸面?”
“我没杀了你,你现在就该感恩戴德跪在我面前,竟还好意思?”她又反问。
语气里的嘲讽和鄙夷,尽得裴容十分真传。
热血一下子冲到陈皮的头顶,他猛的扯下了上衣,摆了一个姿势,“你以为老子怕你?”
谢玉瓷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原来还是个练家子,难怪还能收拢几个下手,难怪能被魏淑华挑中。
不过很可惜……
陈皮的这点功夫,在她眼里根本不够看的。
这阴险狡诈的小人,此刻成了抱头逃窜的小老鼠,气喘吁吁,却又挣扎无能。
“别乱动。”谢玉瓷手中的木板点住了他胸前的大穴,“你这种玩意儿,打你都怕脏了本姑娘的手。”
“第二次,魏淑华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 她又问。
这一次,陈皮没胆子不说了,他老老实实的开口,“不知谁是魏淑华,但许诺了两千两。”
“事成之前一千两,事成之后还有一千两。另外,人交给我处置。”陈皮道,“他们只有一个要求,怎么折辱怎么来。”
谢玉瓷明艳的脸沉了下来,抬手又给了陈皮一板子!
迎着陈皮阴狠的目光,谢玉瓷冷淡问,“你该死,但你这种人,还不配脏了我的手。”
听到这话,陈皮的目光微亮,眼底的阴狠也消退了一些。他紧紧盯着谢玉瓷,“姑娘愿意放了我?”
“你配吗?”谢玉瓷反问。
陈皮的腮帮子动了动。
谢玉瓷眼神极冷,“把给你银子那人约出来。之后你去京兆府报官,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做了什么都收出来。你死在刽子手的刀下,总比在我手里痛快。”
都是一个死,陈皮岂能心甘情愿?
然而还没等动作,一粒药丸便弹到了他的嘴里。随后,一阵难以形容的奇痒从四肢百骸到胸口蔓延。
陈皮颤抖着跪地,两只手拼命的抓挠,直至胸口血肉斑驳仍然不能停下。
痒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慢慢平息。
短短的功夫,陈皮几乎已经没了人形。
城隍庙外,鸦雀无声。
良久,才响起了“扑通”一声,送谢玉瓷过来的车夫同样跪倒在地,脸色煞白。
死一般的寂静中,谢玉瓷又问,“你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