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三来到之前来过的地方,上次是满含期待的兴奋,而这一次,他心中的复杂难以形容。进屋之后,他小心的把两个账本放在桌子上,“瑞王,谢姑娘,这就是账本。”
齐磊方才现身,朝裴容点了点头,“王爷,属下亲眼看到他从魏东平的书房拿出来的。”
魏三方才惊骇回眸。
这人是什么时候跟着自己的,又是怎么亲眼看到他从魏东平的书房拿出来的账本?
此时此刻,魏三油然而生庆幸。若是自己没有照做,而是耍了花样,那这会儿的后果……他冷汗涔涔,艰难开口,“小人不敢糊弄王爷,这的的确确就是账本。”
裴容没翻看,而是问魏三,“你这么轻易的便背叛了魏东平?”
魏三跪在地上,神情狼狈痛苦,“小人没得选。”
不背叛魏东平,自己的儿子就没命。
更何况明明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可谢玉瓷非但好端端的,并且反捉住了陈皮。
陈皮是什么人,魏三懂。
但就这么个阴险狡诈武功高强之辈,竟然在谢玉瓷手中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还有瑞王,他哪儿有侥幸的机会?
既然没有,不如认命投降,或许还能盼来一线生机。
谢玉瓷翻看了几眼那两本册子,又对裴容道,“走吧,一道进宫。”
裴容俊美的脸上浮现微微笑意,“也是,怕人有人都等不及了。”
他对齐磊使了个眼色,齐磊会意,也依样把魏三五花大绑。准备好人证,又带着物证,谢玉瓷和裴容进了宫。
而此时的桑梓宫里,魏东平把那根魏三带回来的簪子递了上去,“娘娘,这便是谢玉瓷的贴身之物。”
魏皇后看了眼,直接给了魏淑华,“你见过谢玉瓷的次数多,仔细认一认。”
只一眼,魏淑华便看出来了,这簪子的的确确就是谢玉瓷的东西。那饱满硕大的东珠,还有那米粒大小的金刚石,如此品相,她没有见过第二个人有。
“娘娘,是她的。”魏淑华的声音难掩激动。
魏皇后的眼前也腾然一亮。
谢玉瓷的簪子已经被拿回来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安排的人果然得手了!知道谢玉瓷没机会逃是一回事,可这事儿证实,又是另一番心情。
魏淑华心底的大石头彻底放下了,“娘娘,尸骨无存,唯独只留下一枚簪子。”
魏东平也道,“娘娘放心,事情是臣亲自安排的,已经叫人去扫尾了。保管万无一失。”
魏东平毫不怀疑魏三的忠诚,魏三既然说谢玉瓷已死,陈皮也被灭口,那就毫无问题。
魏皇后便问,“可是魏三亲自去做的?”
见魏东平点头之后,魏皇后看向簪子,罕少的夸奖了魏东平和魏淑华,“你们这次做的不错,本宫的心情总算稳当了。”
没了谢玉瓷,裴容的身体又如此之差,再不能成为太子的阻碍,魏皇后的心情愉悦至极。
看着皇后娘娘高兴,魏淑华的心也稳了,来之前她便琢磨好了,一旦事成,她要想办法把那拢香阁要回来。那妆粉铺子生意奇好,很是赚钱。把这铺子攥在手里,就等于抱回去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
说了不少吉利话哄皇后娘娘高兴,魏淑华掂量好措辞,试探着开口,“娘娘,谢玉瓷倒也留下了不少东西。”
魏皇后的脸色当即一沉,“胡说什么!本宫岂能看上那些区区俗物?”
魏淑华连忙道,“臣妾知道!只是想到那拢香阁的脂粉还不错。臣妾斗胆,跟皇后娘娘求个脸面,那脂粉铺子,臣妾还想继续开下去。”
魏皇后看了魏淑华两眼。
事情才刚定,竟然便如此迫不及待。到底是魏淑华太贪心,还是拢香阁实在是太诱人?
魏淑华琢磨着魏皇后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安,连忙又道,“娘娘放心,臣妾定会让拢香阁多做善事,不会辜负娘娘您一番厚望。”
什么是善事?
把银子送到桑梓宫,这就是善事,这才叫不辜负皇后娘娘的一番厚望。
魏皇后方才松口,“既然如此……”
然而话音未落,桑梓宫门口竟然突然传来一声长诺,“皇上驾到!”
魏皇后的神情有片刻的惊奇,随即她慌张起来,“快快,快接驾!”
除了每月固定的那两日,皇上已经许久不曾主动踏足过桑梓宫了,所以说那谢玉瓷果然是个祸害,只要除了她就能转运。
张罗着接驾,魏皇后又递给魏东平和魏淑华两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皇上面前,切莫说错话!
魏东平还好,魏淑华的心却不由“砰砰”跳了起来。
今儿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再说也没什么其他事情。皇上怎么来桑梓宫了,这个节骨眼上,到底是什么事?
盛安帝一身明黄色常服,平静的迈入了桑梓宫,让众人平身之后,他淡淡道,“皇后这里倒是热闹的很。”
魏皇后连忙道,“臣妾特意招了他们过来,也好问问魏家的情况。皇上您也知道,魏家的家风素来规矩,决不能让任何人坏了,须的时时敲打才能牢记在心。”
若是往日,听到魏皇后这么说的盛安帝少不得要附和夸奖一两句。
可是今日,盛安帝却跟没听到似得,反而意味深长的反问了句,“魏家的规矩,是吗?”
皇后娘娘心中升起些说不出的不安,她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自然是。皇上对魏家的情况,应当是了解的。”
盛安帝负手,看向魏皇后。
他的目光平静中带着审慎,又带着几分失望。
皇上失望什么?
魏皇后仔细回想近日的所作所为,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前些时候她还给皇上送了一碗素面呢,皇上还吃的挺怀念。
皇上不开口,魏皇后便开口,“皇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盛安帝平静的脸上,陡然起了波澜。
仿若风雨大作的前兆,也仿若暴风雨即将来临时的爆发边缘。
魏皇后心跳加快,下意识的又喊了声,“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