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华轻哼了声，十几年前她的确答应过。但答应过又如何，便是毁约了，梅姨娘又能把她怎么样？
“我对谢婷芳还不好吗？”她睨着梅姨娘，“若是没有我，婷芳能有如今谢府姑娘的体面？至于给她说一门好亲事，我也做到了，有些是婷芳自己眼高手低，还有些人家瞧不上她的出身。至于出身，谁让你只是个见不得人的姨娘妾室？”
将梅姨娘说的涨红了脸，她又道，“至于那些首饰，你给都给我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梅姨娘，我且问你，你手里还有多少？”
“没有了。”梅姨娘哑着嗓子回答。
魏淑华压根不信，“拿出来。”
“拿出来，我就好好的给婷芳说一门好亲事。”魏淑华道，“家世模样都挑不出错的，保管婷芳满意。”
梅姨娘的呼吸立时有些急促起来。
魏淑华的这个提议，对她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仿若还不够，魏淑华继续道，“并且，还要挑个家风清正婆母和善的，日后婷芳嫁过去，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羡煞旁人。”
这描述的，都是梅姨娘做梦都想得到的。梅姨娘自己出身卑贱，这么多年委曲求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眼看到谢婷芳过上舒心的日子。
她没法不心动。
“当真？”她忍不住问。
魏淑华的眼底有几分嘲弄，她就知道梅姨娘会心动。心动就对了，那种日子谁不心动？
“自然当真。”她道，“只要你把手里剩下的首饰交给我，你助我过了难关，我自然会帮婷芳。到底也是在我跟前养了这么多年了，母女情分还是有的。”
梅姨娘踌躇。
魏淑华想要的东西她还有一些，但那些她原本是打算即便老死也不会再动分毫的。
可魏淑华刚刚开出的条件，却又让她无法拒绝。
看出梅姨娘的纠结和犹豫，魏淑华冷哼，“人早都没了，你守着那点忠心又算什么？更何况若真是忠心，当年你又怎么会怀上婷芳？”
梅姨娘浑身剧烈哆嗦。
魏淑华鄙夷的扫过她，“拿来！”
或许是被这句话刺激到，又或许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梅姨娘忽的抬起头，狠狠的盯着魏淑华，“你刚刚说的事情，真能办到？”
“我骗你做什么？”魏淑华有几分不耐烦。
梅姨娘深深吸口气，“好！你发誓！”
“你发誓，一定要帮我找一个跟你刚刚说的那般好的人家，若违此誓，就让谢承意和谢婷钰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梅姨娘的声音在略显阴暗的房间里响起，叫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魏淑华勃然变脸，一巴掌狠狠的甩了过去。
梅姨娘被打到在地上，枯瘦的脸上红肿、唇角流血，然而那双眼睛却愈发疯狂，“夫人，你发誓！你只要发誓，我立刻把东西给你！”
“你说的对，我守着那些东西做什么？”
“是我对不起她。”
“我早该死了。”
梅姨娘一边咕哝说着，一边狠狠的用头往地上撞。看着她这疯狂的模样，魏淑华往后退了一步，甩了甩手。
若不是手头的银钱实在是凑不足，她这就叫人把这疯子赶出去！
但一想到那五千两，魏淑华又不得不忍耐下来。
“好。”她忽然道，“我发誓。”
梅姨娘从地上爬了起来，死死的盯着魏淑华。
这眼神叫人浑身都不舒服，魏淑华勉强忍耐着，“我发誓，一定要给谢婷芳找一个家世模样俱佳，婆母和善的亲事，若违此誓，就让承意和婷钰，不得善终！”
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的这句话，魏淑华说完之后深吸口气，“行不行？”
一个毒誓，却骤然让梅姨娘欢喜起来。
她枯瘦的面容乍然放出光彩，眼神明亮，神情也冷静温和下来。她恭恭敬敬的朝魏淑华施了一礼，“多谢夫人。”
梅姨娘不疯了，魏淑华心底隐隐松口气。
“谢就不必了。”魏淑华没好气道，“那些东西呢？”
从梅姨娘的手里拿到东西后，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次她不放心，没有让桂英去办，反倒亲自送出去典当。
谢玉瓷听说消息后，没让木兰把人打晕，而是尾随过去，后脚就把那些首饰给买了回来。
“多花了不少银子。”木兰道，“不过东西一样不少。”
谢玉瓷端详着妆奁里的东西，神色有些恍惚。
她仿若回到了小时候，娘弯腰跟她说话，眉眼带笑，耳畔的白兰耳坠温润如水。
好一会儿才回神，她才盖上盖子。
木香十分心疼银子，“姑娘，怎么不让木兰抢回来？这本来就是咱们的东西，抢回来是天经地义。”
如今竟然还要花钱！钱多也不是这么个造法啊！药生尘一个月才赚八十两，上月好一些，赚了一百一十两。 她什么时候才能像木兰那样日进斗金？
这个没指望也就罢了，但能不能不要让她亲眼看到姑娘
谢玉瓷双手搭在盒子上，摇了摇头。
木兰轻叹口气，“你这孩子抠门抠傻了。把一个婢女弄晕抢走东西也就算了，可魏淑华到底是谢府的夫人。”
婢女晕倒，魏淑华可以不声张。但是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摸了摸木香的脑袋，木兰怜悯道，“也该动动脑子了。”
木香羞愧的捂着脸。
谢玉瓷的脸上方才有淡淡的笑意，“花点银子没什么，木兰说的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这些银子很快会原封不动的送过来。”
这么一想，木香心里才平衡。
打发木香先去泡茶，谢玉瓷收好首饰之后问木兰，“魏淑华说要帮谢婷芳找一门好亲事，这事儿你怎么看？”
木兰仔细想了想，斟酌道，“也不排除是真的。毕竟魏淑华也发了毒誓。”
毒誓非同小可，等闲不能违背。
所以这也是梅姨娘为何要让魏淑华用自己的一双儿女发毒誓的原因。
谢玉瓷手指轻点桌面，“但问题的关键是，魏淑华还凭什么发这样的毒誓？”
木兰一时不太明白，“姑娘这话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