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的谢志远瞠目结舌、恼羞成怒。
“老二！你是怎么说话的！”谢志远吼道，“是不是刘秀儿跟你说什么了？”
谢志清的脾气他最清楚了，最懦弱无能不过，怎么可能说的出这种话？定然是听了刘秀儿的胡说八道！
谢志清笑了下，干脆的摇摇头，“秀儿并没有说什么。大哥，我有眼睛也有耳朵，看得见也听得见。”
他不是真正的昏迷，那些事情他心里有数。
但显然，谢志远一个字都不相信。他只知道从前的谢家老二唯唯诺诺，连个屁都不敢多放。可昏迷清醒之后，竟然这般胆大，甚至还敢跟自己顶嘴！
怒视着刘秀儿，谢志远咬牙切齿，“你做的好事！”
刘秀儿浑不在意谢志远说什么，志清已经清醒，何况分家也成了，她再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不介意，谢志清却皱眉，“大哥，您莫要误会秀儿。”
谢志远哼了声，“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已经被这女人骗的五迷三道，压根还不记得自己姓谢。我且问你，你是真不打算回来了？”
谢志清仍然拒绝，“是大哥你们把事情做的太绝在先。”
若非昏迷这一次，他也不敢相信，大哥和娘就是这么对他的，这么对秀儿和他的孩子们的。有用的时候还把他们二房当个人，没有用了就一脚踢开！在大哥和娘的眼里，还有没有情分了？
谢志远出离愤怒，他甚至已经自降身份，但没想到谢志清竟然这般不识好歹！
“这么说，不管我说什么都没用了，是不是？”谢志远盯着他。
谢志清沉默的摇摇头。
“好！”
“好！好得很！”谢志远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不回来也行。”他阴恻恻道，“兄弟亲娘亲，都不如媳妇亲？什么叫有了媳妇忘了娘，我今日才见识！谢志清，你可真是好样的！”
刘秀儿当即反驳，“大哥，你这话说反了。志清这些年勤勤恳恳，半点没有对不起府上。这次之所以不回去，不也是你们先把我们二房赶出去在先吗？字据我还收着呢！要不然也送到官府，让旁人来评判，究竟是志清做错了，还是你们太过分了在先！”
她站在谢志清的身边，声音干脆响亮，“志清当你是亲兄弟，有些话不好意思说。但我是个妇道人家，我忍不住。大哥，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但凡还多少要点脸，都说不出刚刚那般颠倒黑白的话！”
“我也替志清再跟你明明白白的说一句，不会回去！之前是谢府把我们赶出去的，现如今，就算是八抬大轿过来请，我们也绝不会再回去！”她一口气说了个过瘾。
谢志远气了个半死，“你好大的胆子！老二，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媳妇撒泼的？”
谢志清默默的叹口气，再一次坚定的站在了刘秀儿的一边，“大哥，秀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回去的话还是莫要再说了，我也没有半点对不起谢府的地方。”
谢志远气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瞪着他们两人。
刘秀儿毫不畏惧的对视过去。
从前她就不怕，如今已经成功分家，谁还会把谢志远再放在眼里？
谢志远一个人跟他们夫妻对视，到底败下阵来，他深吸一口气，“罢了！你铁了心的不回，我也没什么办法！但这铺子，你得负责！”
刚刚对视的片刻谢志远也想了许多，老二这是被刘秀儿骗得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不回来了。
但他人可以不回来，这铺子他必须要接着负责！
指着在旁边看了半晌热闹的掌柜的，谢志远不耐烦道，“你把这铺子都捋顺清楚，让这些人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刘秀儿笑出声，“大哥可真是好算盘，都把我们一家人赶出去谢府了，还指望志清能继续再给你们卖命不成？”
谢志远心中猛地警惕，“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秀儿轻描淡写，“出了谢府，谢府的铺子我们可管不着。至于那些掌柜的，也跟谢府没关系。”
谢志远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浓重。
他只觉得，自从谢志清从昏迷中醒了之后，事情已经朝着全然不能控制的方向去了。
“谢府有身契！”谢志远勉强道，“身契可都在我手上，他们敢不听话！”
刘秀儿语气悠悠，只吐出了三个字，“你确定？”
谢志远心里一沉，当即看向老二，“身契呢？”
他眼睛喷火，“谢志清，你是不是早就存了要从谢府出去的心？这些掌柜的身契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动手脚了？”
谢志清语调缓慢，“这些人的身契，我连一丝一毫的手脚都没动过。我从前不会背叛谢府，如今即便分家，也不会做半点不利于谢家的事情。”
“大哥与其怀疑我，不如自己好好想想这身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反问。
谢志远慌了，前所未有的慌了。
沉默良久的皮货铺掌柜孙谦终于再次开口，“谢大人，您或许是忘了。十年前，是您自己说不再同我们这些掌柜的签身契的。”
十年前的事情，谢志远丝毫没有印象，张口便是，“不可能！”
“是真的。”谢志清叹道，“签了身契，这些掌柜的就是谢家的人，按照等级要发月例银子。大哥您当时说了，谢府不出这个银子，让掌柜的凭自己的本事赚，再依照赚的银子给掌柜的分成。”
“所以，这些掌柜的都没有签身契。”谢志清苦笑，“大哥，这些铺子里的掌柜的，十年的时间没有从谢府拿一文钱的银子，压根就不算是谢家人，如何能强行逼迫他们做什么？”
谢志远对这事儿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连连否决，“不可能！不可能！若是没有身契，这些人如何能干十多年？老二，你竟然也同外人一道合起伙来骗我！”
谢志清见他不承认，无奈道，“大哥，做弟弟的本不想说的那么明显。你非要我再提醒提醒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