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眼所见？”
“儿子亲眼所见。”
“把芝香和芝兰叫来。”周康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一个男人，竟然连养妻儿的本事也没了吗？
没多久，芝香和芝兰到书房。
两人一对视，就知道将军已了解夫人和小姐的处境了。
沉默过后，周康问什么，她俩就如实答什么。
每知道一件，周康脸色就老一分，问到最后，周康脸上皆是灰败。
“去帐房支银子，从今天开始，降雪轩和宝珠阁另起小厨房，显儿，这事就交给你来办，爹出去一趟。”
周康说完就转身出了府。
周显知道，父亲想办法借银子去了，他心里烦闷，把身上的银子全交给芝兰。
“先不走公帐，拿这个去办，如果不够你再告诉我，我去想办法。”
芝兰和芝香同时松了口气，也替琴夫人和宝小姐高兴。
“姐姐，夫人和小姐终算要苦尽甘来了。”
芝兰松快：“但愿吧，至少从今以后，咱们不用再看厨房的脸色。”
发生了这些周宝儿不知情，她还在带着丫环们做拖鞋，一直做到了深更半夜，实在是困了，才倒头睡着。
第二天起来，芝兰就收到了柳门来信。
当她看到信上写着，桂枝是从蜀王府抱出去，养了三年才抱回来的字时，整个人都惊了。
“小姐，那桂枝很有可能就是桂嬷嬷的亲生女儿。”
周宝儿刚从长房那边请安回来，乍然听到这个，愣了好半天。
“桂嬷嬷是蜀王府的家生子对吧？”
“对。”
“那他怀的是谁的孩子？”
芝兰抿唇不言，周宝儿想到马传君，她想，她可能知道了。
丫环怀孕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跟下人私通，二是跟主子私通。
不论是那种，桂枝目前的身份都是私生女，再联想桂嬷嬷的故意打压，以及各种疏离，那确实就是芝兰说的另一种保护。
果然再矜贵的人家，也经不了细查。
一细查，每个人的锅底都有灰。
“帮我安排一下，我想见一见桂嬷嬷。”
回到宝珠阁，绿晴正在用炭温粥，看她回来，脸上无比苦涩道：“小姐，厨房给的是冷粥，等奴婢热一热小姐再用。”
周宝儿笑了一下：“没关系，我爱吃凉的，端过来给我吧。”
她现在每天的日程都安排得很满，实在没时间再等绿晴温粥了。
绿晴吸了下鼻子，把粥端到桌上，又从旁边端了一个粗粮馒头。
周宝儿一看就知道那是绿晴的早饭。
“不是告诉你了，我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用不着跟你们一样做体力活，赶紧拿去自己吃，我喝粥就好了。”
梗米白粥，放在大周朝，也只有家境富有的人才吃得起，她其实不可怜。
要知道在十三巷，她和母亲连杂粮麸子，都要省着吃，这点冷粥算什么？
绿晴眼泪叭叭掉：“小姐正在长身体呢，那能吃不饱？”
“我没有吃不饱，别哭了，放心吧，等拖鞋卖出去，小姐的春天就会来了，你要真心疼我，晚上就多做几双。”
周宝儿还笑。
绿晴看得更心酸，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她就跟定宝小姐了。
看绿晴还在哭，周宝儿只好哄：“看这金珠珠银珠珠，真是心疼死我了，不行不行，今晚我得努力，一口气做三双出来，不然，连丫环都养不活，我还当什么小姐呀。”
绿晴被气笑：“该做三双的是奴婢，更何况奴婢有月银，不要小姐养。”
周宝儿撇嘴，做了个鬼脸：“看吧，你们都是小富婆，我这小姐当得寒酸，再不崛起的话，还怎么使唤你们哟。”
绿晴知道宝小姐在逗她乐，来了这么久，她早就摸清宝小姐的脾气了。
宝小姐就是那种，又懂事，又稳重，又体恤下人的好小姐，不管面对什么困境，宝小姐都能苦中做乐，还聚凝大家的心。
这样的好主子，这辈子都遇不到第二个了。
看绿晴破涕而笑，又表情复杂，周宝儿就笑着大口大口喝粥，三下两下喝完，就去见张嬷嬷。
按日程排序，她上午是学琴棋的，下午才跟舒嬷嬷学字画。
可奇怪的是，一碗凉粥下肚，她突然感觉很恶心。
也许是起来的太快，又是凉了的，所以胃有些不舒服吧。
周宝儿没多想，让绿晴给她倒了杯热水，一大杯下去，那恶心感就没了。
上午芝兰出去办事，她把琴棋学完，芝兰刚好回来。
芝兰报：“小姐，官伎所那边奴婢去打听了，念儿确实有个亲妹妹在，名字叫小思，人长得很漂亮，跟念儿只有三分相似，奴婢把去意说了，小思就提出想见宝小姐一面。”
周宝儿想着马传君这个事一定要快，便让芝兰安排，下午就见见小思。
同时拿周睿给的那一千两，让芝兰去外面破开，不然没钱办事，那家鬼能帮忙推磨。
转头她又让绿柔去打听，看看平安城书坊的书，是怎么印出来的。
完事还问了问红菱：“马传君这几天的有什么动向？”
红菱负责盯这个事，忙仔细的回：“上午都在睡觉，到了下午他才出门，听下人说，他每天晚上都泡在凝香阁，不到天亮是不会回府的。”
在外面霍霍职业女子她不管，只要他不霍霍府里的清白丫环，怎样都可以。
到了下午，她把书画一学完，就见芝兰回来了。
这次还带了两个消息。
一她把小思带来了，二是流云明天就能到平安城。
总算有了个好消息，周宝儿便让红菱去告诉母亲，也让母亲好提前高兴一下。
随后自己跟着芝兰去了她的房间。
丫环们的房间是大通铺，虽然简陋但很干净，挑了帘子就见一个柳眉杏目，眼角含春的少女坐在床边，随手撩了一下头发，就有种形容不出的妩媚。
她缓缓的转过头，刚好和周宝儿四目相对。
这一对，周宝儿就发现，她的眼角不但含春，还水灵透亮，比侧脸还要好看。
小思盈盈一笑，起身行了个福礼：“小思见过四小姐。”
“不必多礼，我听芝兰说，你一定要见我？”
小思也不急，定定的看着她：“人言四小姐心灵手巧，又懂事孝顺，小思自然是想见一见的。”
周宝儿笑了笑：“那现在见了感觉如何？”
“手巧不巧，小思没亲眼见着，但这心灵，小思觉得定然是心灵的。”
周宝儿笑而不语，她听芝兰说了，小思自幼在官伎所，早在十四岁就开始接客，她的性格自然是不同寻常的。
沉默不语中，小思一直在大刺刺的观察她，她也不急，让芝兰上了茶后，就小口小口的抿着。
一直抿到茶水见底，小思才叹了口气：“四小姐好性子，那小思就实话问了吧。”
“你问。”
“四小姐为什么要对付马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