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药谷的药宠,乃是其主人耗尽心血,天上地下寻找珍奇药材培养而成。
奇毒,奇珍。
陆英年纪轻轻能成为谷主亲传四弟子,他喂养出来的药宠亦是弟子中的佼佼者。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已经预料到那贱女人血溅当场的局面——
下一刻,那黄鹦鹉却半途拐了个弯,硬是在撞上鄢听雨的时候往旁边拐了,然后一个猛子钻进自家主人怀里瑟瑟发抖。
奇异的一幕叫秦添等人满脸错愕,但是他们发现,对面的百药谷的师姐弟两个似乎比他们更加错愕,不,那种表情或许叫做:惊悚。
“怎么回事……”陆英低头盯着自己那怂成一团的药宠,“喂,小鹦,出来。”
但是黄色的鹦鹉爪子紧紧勾住他的衣裳,脑袋也往怀里钻,屁都不敢放一个!
蝉衣紧紧盯着那个迎着火光缓缓走近的女人,猛地咬牙,两只赤蛾便扑了上去,结局和黄鹦鹉一样,虽然没有怂得飞回来,也靠在那女人身边一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蝉衣召回赤蛾,面色难看极了,“你到底是谁?”
这时候陆英反而冷静下来,紧紧盯着对面的蒙着脸的女人,“她应该是我们认识的人,不然的话不会两次都蒙着脸。”
鄢听雨并没有搭理两人,来到祁北寒身边,“作为救你的报酬,能不能帮我灭口?”
那语气,好像在说我给了你一颗糖,你得给我一个铜板一样,平静而且理所当然。
关键在于,你要灭口的人是百药谷的人!
便是秦添都被吓得抽了抽眼皮子。
谁知祁北寒却为她一句话举起了手里的剑,“本王已经决定处死这两人,你可以决定他们的死法。”
鄢听雨侧身对着蝉衣二人,光是看眼神就知道她在笑,却叫人心中发寒,“那就乱剑砍死吧。”
这一刻,所有人都得承认,这两人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往哪儿一站,妥妥的黑白无常!
蝉衣大惊失色,“我们是百药谷的人,你要是敢动手……”
噗嗤~
长剑入肉的声音令她愣愣地低下头,身体中的血液随着剑上的血槽猛地迸溅出来,洒在面前这个杀神的脸上,平添两分妖异。
这张脸,如此令人着迷。
“噗……”她嘴里溢出鲜血,忽的笑了,“祁北寒啊祁北寒,你以为杀了我你能活吗?”
祁北寒心生警觉立刻拔剑,谁知下一秒无力感袭来,眼前眩晕,连忙强撑着后退。
“师姐!”
陆英一把扶住软倒下去的蝉衣,快速往她的伤口上撒下止血散,又快速用银针封住大穴护住心脉。
总算是保住了命,他把女人平放在地上,对边上也已经快要吓晕过去的蒋充说道:“给我看好她。”
祁北寒也被关元扶着坐在地上,鄢听雨抓起他的手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瞥见不远处靠近的陆英啧了一声,“他会武功,暗一拦住他!”又喝退同样要出手的秦添,“别去添乱!”
说话时快速掏出银针来在男人主要的经脉上下针,防止剧毒侵蚀心脉。
众人 心惊的发现,那个百药谷的大夫竟然能和暗一打个平手,尤其还有一直黄色的鹦鹉在那里飞来飞去扰乱暗一的视线,两人你来我往看得人揪心不已。
小八抓耳挠腮片刻,“我去帮忙!”
他专门逮着鹦鹉收拾,没多久就把那破鹦鹉的翅膀毛拔了好几根。
“小鹦要秃了要秃了!”
鹦鹉那跟孩子一样的惨叫在此时显得非常的微妙,它飞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小鹦生气了!”
在夜色下不甚明显的黄色粉末抖落下来,一大片铺天盖地,小八和暗一大惊,看眼躲不开的时候,不远处的鄢听雨大喊一声用面巾,两人这才快速从怀里掏出白天用过的布巾捂着口鼻。
陆英再次变了脸色,“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扛住小鹦的剧毒!”他瞟了眼不远处的火光,电光火石之间陡然反应过来,“好啊,原来你们根本就是假装中毒,混进来之后救了所有人还放了火。”
小八故作惊讶,“哎呀,你原来不想看起来那样傻嘛,看招!”
他忽的从腰间抽出软剑,像是灵活的蛇袭向陆英,后者唯一偏头,那剑跟着拐了个方向在他脸上留下一条口子。
随即腹部被暗一狠狠踢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后边儿的大树上。
见他们这边没问题了,鄢听雨便全力救治祁北寒,心想道,看样子这几年蝉衣也不是全无长进。
毒不难解,可现在手上没有药材。
等等,她为什么要救祁北寒,让他这样死了不是更好?
这个念头就像是春风中的野草不断的冒出来,本来先从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了绿色的瓷瓶,却又紧接着拿出了黑色的瓷瓶。
不不不,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就算她说无能为力皇帝也不会放过她,还会牵连如意楼。而且留着祁北寒就能更快让父母兄长平反……
可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机会报仇!
大局,和当初被逼着喝下毒酒的场景不断在脑海中交替。
关元盯着平善夫人手里的黑色瓷瓶,霎时间背脊冒出了冷汗,他记得……这好像是剧毒!
“那个,夫人……”
只听得空中的黄色鹦鹉忽然惨叫了一声,“他来了,他来了!”
正要束手就擒的陆英愣了一下,蓦地大笑起来,“天不绝我,你们完了!”
众人不解,怎么回事?
说时迟那时快,鄢听雨火速将绿色瓷瓶里的药丸倒进祁北寒嘴里,然后掏出金铃铛放出药宠,只见它们落在祁北寒身上扎的银针上,快速吸食剧毒。
陆英见状喉咙像是被掐住似的,眼珠子惊得快要从眼眶里滚出来,指着这一幕浑身发抖。
“竟然是你!”他震惊的脸,渐渐扭曲,嘴角疯狂上扬,露出白森森像是要吃人的牙,“原来是你!九年了,你竟然还活着!不过今天算你运气背,去死吧,哈哈哈——”
“他来了!他来了!”
黄鹦鹉在惊恐地尖叫,陆英嚣张的大笑,混杂着建筑物燃烧的声音,顺着夜风飞了很远,如此的诡异。
最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只蓝色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