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十月了,咱这荆州的秋季晚稻呀,也快收割了。”

    萧家村里,族长抚着花白的胡须,有些忧虑。

    “割完稻子,到十一月,咱们村的壮丁就要乘船带着漕粮集中到楚州的总督漕运部院去验粮了。”

    “到时候壮丁一走,一村的妇孺老少……我有些担心山匪会来打劫。”

    族长蹙眉。

    “也不知萧淙他们那几个小子在总督漕运部院混得如何?“

    “族长要是忧心,不妨叫萧渊过来问问。萧淙跟他关系最好,平时肯定给他写信的。”

    里长一脸谄媚。

    “说起萧渊啊,可是您的得意门生。才八岁,就能通读四书五经,您教导有方啊。”

    “行,我叫仆从去叫萧渊过来。”

    族长是个落第的秀才,能教出萧渊这样的弟子,确实骄傲。

    “萧渊这孩子,倒也有几分他曾曾祖父、三老太爷的风采。”

    正说着话呢,门房突然来报。

    ”门外自称是萧三老太爷的后人,从青州来的,来投奔祖籍来了。“

    来人,正是宋昱苏槿一行。

    族长和里长翻阅着苏氏递上来的身份文牒和路引,看了又看。

    这文牒路引是易容高手苏氏制作的。

    到底不是真的。苏槿捏紧手指,有些担忧。

    宋昱却是毫不忧虑。

    苏槿和苏氏,都以为这身份是皇后或是郃国公安排好告诉宋昱的。

    其实不然。

    是因他前世在宫中被贵妃指使萧渊各种陷害,故而前世将萧渊查了个底朝天罢了。

    记住了萧渊有在青州经商、素昧谋面的亲戚,在青州洪水后一家人全无踪迹了。

    既然如此,这辈子宋昱便决定不仅要借用萧渊这亲戚的名头,还要想方设法压萧渊一辈!

    这身份,有根有据,绝对经得起查证。

    族长、里长和被叫来的萧渊和萧渊他爹嘀咕了半天,又和宋昱苏氏核对了各种细节,始终摇头晃脑问个不停。

    “萧苏氏,你家男人怎么受伤了啊?不会路上惹了仇敌吧?”

    “文牒上写的你家这男孩六岁了?身高看着像,可这面容却看着像五岁嘛。”

    这是要刁难了。

    苏氏笑了,她叫候在门口的各铺子里的伙计将一堆堆布匹、粮食、果干、点心、杂货等送上来。

    “我家老爷受风寒昏迷前,叫我花光银子买东西送回族里的。”

    “这怎么好意思……嘿嘿,得几十两银子了吧?乖乖!近百匹红布,每户人家都可以分到一匹布了!”

    里长兴奋得直搓手,眼睛直冒精光。

    “还有半两银子一匹的黄绫和红纱咧!还有绢布!这都可以嫁女儿压箱底了!”

    说完,他还小声嘀咕。

    “我去年一家子吃穿用度,也不过五两银子。这大手笔……”

    苏槿暗笑:一点也不贵,花了三十多两银子,也就花了2斤胡椒、23.6元罢了。

    一百匹红布只花了四两银子,贵重的黄绫布、红纱、红黄杭细绢贵了点,这是送族长、里长和族中长老的。

    终于,五十多岁的族长也抚着胡须笑了。

    里长和族长再没话说,客客气气地笑着承认了苏壹苏氏等人的身份。

    见礼环节,族长指着萧渊的爹,对五岁半的宋昱说。“这是你的堂兄。”

    族长又指了指八岁半的萧渊,宋昱说。“这是你大侄子。”

    八岁半的萧渊,恭恭敬敬地向宋昱磕头行长辈礼:“叔叔。”

    宋昱的心情,无法言喻。

    他看着前世未来会在宫廷里嚣张不已的九千岁萧渊,此刻乖巧、恭敬地叫他“叔叔”!

    如果非要形容,那这心情——

    就仿佛是,岳飞重生遇到年幼的秦桧,看到秦桧恭敬地向行跪拜长辈礼。

    就仿佛是,七月酷暑天里喝到了冰镇的酸梅汤。

    就仿佛是,大雪封天吃到了顿酣畅淋漓的热锅子。

    苏槿诧异地看了下宋昱。

    这五岁半小太子平时总是绷着脸,一脸凝重,端得不行。

    怎么被人叫了声叔叔,就明显眉眼舒展,差点绷不住笑了。

    哎,到底是不稳重的五岁半小孩子,她才不会那么不稳重呢。

    结果,没等她吐槽完宋昱,她就听到眼前八岁半的萧渊,恭恭敬敬地叫她。

    “婶婶。”

    她嗖地一下,就从地上弹跳了起来。

    神他妈婶婶!

    她在风中凌乱:宋昱从他皇后亲妈那里,获得的这一系列什么奇怪的身份啊!

    *

    “咱族里会面当然是欢迎自家人了。要在这儿常住,我这村口的房子给你们随便住。”

    里长却是打断了这沙雕“温情”的一幕,狮子大开口说道。

    “年租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