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他们在屋内听到外边西北角似乎有动静,一道声音隐隐传来,“下一次,就不止这一些。”
“老七,快背我出去!”
两人出来,借着月色看到,院子西北角那一片花草,已然只剩下新翻的泥土……
可哪里还有御皇柒的身影。
“陵绝你这小子!”
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声音荡在寂静的院子里,只有天上的月色照着地上那残缺的身影。
如音快马加鞭赶回,不知道一直有暗卫在保护着她。
御皇柒走的是近路,比她还要早一点回到了王府。
如音回去的时候动作很轻,枭白牵回马厩,回了茗幽阁,在院子里却遇到了那抹白影。
脚步一顿,她反应过来眼前月光下出现的是何人,心中有些兴奋,走上前:“陵公子……是你吗?”
那颀长风雅的身影背着她负手而立,并未转身。
如音已经习惯他这样子,尊重他,便不再向前走,虽然其实她非常好奇他的正脸。
“你深夜外出?”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挺好听。
“对的,有点事。”她笑笑,并未多说。
“你院中的侍卫丫鬟,没发现你不见了?”他又问。
“他们——”如音更压低了声音对他道:“他们被我迷晕啦!”
那语气小心谨慎又带着几分得意侥幸,他听着,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那你呢,陵公子你怎么又出现在七王府?”
这陵公子没事就爱来七王府溜达么?到底为什么?
“我……来看看你。”
这句话让如音一顿,突然心跳有点点快,抿了抿唇,笑说:“……谢谢。”
“好了,夜已深,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她才想再说点什么,眼前的白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每次都这样,来去无踪影。
她摇摇头,赶紧回了房中换下衣裳,然后出去打了盆水洗了脸手,躺到床上去。
从西山带回来的瓷瓶她小心收在枕头边,闭了眼。
是该睡了,明天还有蹴鞠大赛呢——
御皇柒才回到倾云轩换下衣裳,门外有人轻敲,是陶衍。
“进来。”
他淡声道。
陶衍进来,看着御皇柒,蹙眉问:“王爷,您刚才出去过?”
“嗯。”御皇柒应了,道:“查得如何?”
皇都距离张府马车需要半日,而快马加鞭只需要一半的时间,就在刚刚,派去那边的人有了消息传回来。
陶衍将飞鸽传书回来的字条呈给御皇柒过目,御皇柒看了,果真如如音所料,派去的人在张府及搜出了大量的箭毒木以及钩吻,而他们去了解了生怪病的人的病症,也跟中了这些毒的反应类似。
“王爷,接下来?”陶衍等着他的指示。
“明日蹴鞠大赛结束后,我将此事上报父皇,到时候再看如何定夺。”
“是。”
“王爷,明日要进宫,还是早些休息吧。”
“嗯,你下去吧。”
陶衍退下了,御皇柒却仍坐在案前。
早前陶衍拿来与他看的那个垫子还搁在案上,他伸手拿起,陶衍说如音叫它“护膝”。
她确实是个特别的女子,他算来算去,却没有算到她这个意外……
翌日
如音起了个大早,雁还伺候她梳洗时,御皇柒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雁还,王爷那边起了没?差不多该入宫了啊。”
“小姐,王爷那边已经起了。奴婢还是第一次看您对蹴鞠比赛这么上心呢。”
以前在苍梧郡的时候,少爷们也会在府中玩蹴鞠,那时候小姐可是一次都没兴趣看,这么现在这么大的兴致?
“……人的爱好,总是会有变化的嘛,多锻炼身体好。”如音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用了早膳,该出发入宫了,随行的除了护卫侍女,还有练了快半个月的七王府蹴鞠队。
浩浩荡荡入宫,如音心里兴奋又有点紧张。
在皇宫外看到有豪华的马车驶入宫门,不止一辆。
感觉今天来了很多人啊。
她与御皇柒在宫门内才下马车,身后突然有声音唤:“七弟。”
这声音如音陌生,转回身,只见一个着藏青锦袍的男子正朝他们走来,此人风度翩翩器宇不凡,眉眼与御皇柒御景煊都有些相似,她怔愣了。
“四哥。”御皇柒转回身,对来人道。
那男子走到两人跟前,目光打量着如音,笑道:“这就是我的弟妹,七王妃?”
四哥?
如音端庄大方地打招呼:“如音见过四皇子。”
“免礼免礼。我在外没有赶上你们大婚,早就听闻画府千金才名。”
如音知道御皇柒有个四哥,叫御翎皓,是皇帝的惠妃所生,听说不爱权势喜欢游历山水,皇帝便随了他去。
听闻他之前一直在外,没想到现在秋季狩猎前回来了。
“七弟,此次秋季狩猎我正好赶上,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也是回来看看你……还有我的弟妹。”御翎皓笑看着两人。
“我也很久没有见到四哥了,此番是可以好好聚聚。”御皇柒点头。
三人一同往里走,不一会,前边跑来一个妙龄女子,一身湖水绿的裙裳,清丽动人。
“四哥,七哥!你们终于来了。”
那清丽动人的女子小跑到跟前,微微喘气。
“紫千,你还是那么闹。”御翎皓摇头,神色间却带着宠爱。
那妙龄女子嘻嘻笑着,转望御皇柒:“紫千的七哥依然那么好看。”
然后又看向如音:“这便是我的嫂嫂吧?嫂嫂,我是紫千。”
如音也曾听闻御皇柒有个妹妹叫御紫千,与御景煊是同胞,皇后所生,自小被送到江湖中鼎鼎大名的鸣剑山庄学艺,比她还小上一岁,便笑着:“紫千公主。”
“哎呀,嫂嫂不必这么客气,叫紫千就好。嫂嫂真如传闻中是个大美人儿。”御紫千不避讳地打量着如音,赞美道。
小姑娘亲热地上前,伸手挽上如音的手臂,“父皇母后已经在等着了,皇祖母也在呢,咱们赶紧进去吧。”
如音对于御紫千的亲热有些不习惯,但也不好避开,只能任她挽着,四人一同往重明殿去了。
那时候其余的皇子已经都在殿中,包括太子御景煊。
身后传来说笑的声音,他转头,看到御翎皓,御皇柒,御紫千还有,被御紫千挽着的画如音。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御紫千也不敢太放肆,便松了手,自个儿站好。
“儿臣给父皇母后,及皇祖母请安。”
御翎皓与御皇柒齐声道,如音也跟着行礼,还有御紫千。
“快起来,翎皓啊,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御翎皓是惠妃所生,惠妃是皇太后的侄女,皇太后自然更为亲近喜爱,满眼慈爱:“翎皓,你说你多久没回宫了?”
御翎皓便走上前,笑着:“皇祖母,翎皓虽身在外,心却一直在皇祖母这儿,不曾忘记。”
“就你嘴甜。”皇太后被逗乐了。
御紫千走到皇太后身边,嘟嘴:“皇祖母最疼四哥了。”
“你这丫头,总派人给你送好吃的好玩的是谁,皇祖母不疼你?”皇太后抬手点点她的鼻子。
这真是一个温馨的场面,帝后都在,然而,这一切却似乎与御皇柒无关。
行礼之后他就这么站在原地,没有人与他说话。
如音站在他身边,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时间不早了,蹴鞠大赛即将开始,还请父皇母后及皇祖母到观战台上座,其余的,也该各自去准备准备了。”
说话的人是御景煊,他是太子,可是御翎皓一回来,在皇太后的跟前风头总更胜过他的。
众人往外走,在后山有一片宽阔的绿地,一个比七王府更漂亮的场地,边上搭好高台,酒水蔬果备齐,看来那就是观战台了。
“本宫真是期待与七王府的比试,七王妃,你们的队伍会不会一上场就输掉了呢?”
施玉莹走过身边,用只有她与如音听到的声音挑衅。
太子训练的蹴鞠队以往都是第一,而七王府,他们的王爷自个儿都行动不便,队伍又能有什么悬念。
如音毫不在乎地看向她:“赛前多说无益,待会看场上便知分晓。”
施玉莹喜欢挑衅,可她没必要让自己变成跟施玉莹一样的人,等会上场真的比试出了输赢,用结果说话最好。
“两位嫂嫂,你们在说什么呢?”
紫千走上来,好奇地看着两人。
“哦,紫千,我在让你七皇嫂加油呢。”施玉莹对御紫千笑,然后便往前走去了。
“七嫂嫂,我二哥很厉害,你可有把握能赢?”
“紫千公主,等会就知道了,咱们先上去吧。”
御皇柒已经往观战台去,她也得赶紧跟上。
参加蹴鞠大赛的不止有皇子手下的队伍,还有朝中重臣的队伍亦可参加。落座后如音扫视下面的一排座位,坐着的都是朝中的重臣。有些她认得,有些不认得,其中她看到了李皓天。
帝后还有皇太后自然位居中央席位,而左边是御景煊,施玉莹还有御翎皓。右边,是御皇柒,如音,御紫千,以及那几个曾一同去玩泰山祈福的少年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