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网辣文 > 科幻小说 > 狐山祭 > 第122章:一梦荒唐
    恍然之间,一阵柔和的灯光缓缓在面前亮起,我漆黑一片的视野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抬手揉了揉眼,随意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只见自己置身于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内,站在一扇高大的檀木屏风后头。

    屋里空气湿润带着些温-热的触觉,屏风后隐约有流-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

    我有些发懵的眨了眨眼,这是哪儿啊?我不是在苗疆吗,怎么忽然就出现在这儿了?

    带着疑惑抬步绕过屏风,瞬间便见到满屋缥缈的白色水雾,从前面垂到地上的薄纱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溢了出来。

    我站在原地顺势透过薄纱往里看,便见一方偌大的浴池掩于薄纱后面,水雾缭绕的暖水池当中,隐有一个身影静静坐在那里。

    他披散着泼墨长发,轮廓丰神俊朗,哪怕是透着薄纱观望,也依旧一眼便能将他认出。

    我整个人怔了怔,想着仙哥怎么也在这呢?看他一动不动的模样,莫非是睡着了?

    本还想赶紧退出这个浴室再说,但念头转到这儿,双腿突然就不听使唤了!

    毕竟……美人沐浴,岂有不看一眼的道理?!

    我悄悄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的靠近那高高垂下的薄纱,抬起手来抓着一片纱帘轻轻掀起,伸着头暗戳戳的往里看。

    谁知还没看清里头是什么个情况,瞬间一缕灵力所化的金线缠上了我的腰,微微一用力,直接就把我拉入了热气袅袅的水中!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我像个落水旱鸭似的大叫着胡乱扑腾,而下一秒,一双有力的臂膀揽过我的腰身,直接将我从水里抱了起来。

    “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偷觊之事,可不风雅。”胡天玄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微垂的美目里倒映着我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模样。

    “诶?仙、仙哥,我们怎么……”

    怎么会在这儿?!

    我满脸惊讶的看着他,只是话未说完,突然他如玉无暇的俊脸朝我靠了过来,轻轻咬住我的下唇,开始轻柔地舔舐品尝起来。

    “唔……仙哥!”我讶异地推搡着他,支支吾吾的挤出一声低呼。

    谁知他突然将我凌空抱起,让我像个考拉似的架在他身上,而后抬起头离开我的唇畔,眼神热切的看着我,沉声说到:“采儿,你不是喜欢我么……嗯?”

    等等!仙哥怎么会知、知道这个?!

    “我、我……”猝不及防地被戳破心事,双颊蓦然泛起了火烧云,我垂着视线躲避他的目光,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否认。

    那人等不到我的解释与答案,勾起唇角轻笑一声,忽然又低头吻了上来!

    “轰隆——!”大脑一片空白,满眼都是金闪闪的星光!

    不对不对,仙哥太反常了!这真的是仙哥么?!

    我趁机努力回想了一遍,之前自己在蛊窟中了蛇神蛊的毒,之后仙哥便带我走,然后我们落进了那夜看星的小湖泊,再而后……

    “唉,真是可惜啊。”低沉魅惑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的语气。

    这好像……是艳鬼?

    恍惚之中隐约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响起,几乎是一瞬之间,将我面前的景象全部打碎!

    什么浴室什么仙哥,顷刻之间烟消云散,我的意识飘飘然的回到了现实,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晰。

    “真是没想到啊,天玄神官您的自持力如此之好,都已经到那个紧要关头了,竟还是没有与她……”

    艳鬼语气含笑,却藏不住话中的几分调侃。但还未说完,一阵剑刃划过空气的声音响起,刹然就让他自己将剩下的话又老实咽了回去。

    “住嘴。”胡天玄的声音明明无波无澜,却又不怒自威。

    艳鬼拨开架在脖子边的燎凤,摇着头笑道:“行行行,您是圣人,跟我们这些以色为食的艳鬼,自然不一样。”他背倚着墙壁,语气懒散中又带着点儿认真:“不是我说,上次我献给您的那个法子,便是毁掉养尸人计划最快速又最好使的办法。可惜您啊,唉……”

    法子?艳鬼什么时候给仙哥提了法子?没听仙哥说起过啊。

    “唰”的一声,剑气利落破风。

    艳鬼无奈妥协,连连摆手,朝那丰姿如玉的人说到:“知道了,我住嘴。您别老是用这宝剑来戳我,要是划破了这服皮囊,我修补起来可就费事儿了。”

    胡天玄美目微斜瞥了他一眼,声音凛然地吐出两字:“出去。”

    之后空气忽然涌动,接着便是门打开,又立马合上的声音。

    艳鬼走了?我闭着眼竖着耳朵,使劲儿的去听屋内动静。

    却只听见胡天玄若有似无的轻盈脚步声,缓缓停在我的床边。

    我莫名其妙的浑身紧张起来,手在棉被下抓紧床单,就差悄悄屏住呼吸装死了。

    “醒来了,为何不睁眼。”胡天玄淡若流水的声音淌进了我的耳朵,大概是离得很近,他身上好闻的松木馨香,也阵阵萦绕在我的鼻尖。

    可是仙哥……不是我不想睁眼,是我没脸睁眼啊……

    一想起与他在湖里纠缠不清的场景,还有方才我竟然在梦里也幻想着他对我……

    瞬间觉得两只耳垂又烫又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他个十年百年拉倒!

    见我坚持闭眼“装死”,胡天玄垂眸叹了口气,作势转身往门外走:“行吧,那你便独自留在苗疆养伤,我们就先启程去东海了。”

    “什么?!仙哥别啊!不要把我留在这儿!”一听他们要把我留在苗疆,吓得我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这里古怪又诡异的东西我已经见识过了,可不想再继续增长我的见识!

    “噢?”胡天玄面无波澜的转身望向我,轻拂衣袖,缓步向我靠近:“看你闭眼不起,还以为你觉得苗疆风光甚好,气候宜人,想要留下来多住段时间。”

    “不睡了不睡了,我这就起来!”我撅了噘嘴,一掀被子就往床下走去。

    也不知是躺久了不适应,还是身子太虚弱了,这双脚才沾地,顿时一阵头晕眼花,人也跟着摇摇晃晃。

    “慢点儿。”胡天玄一个闪身扶住我的胳膊,让我重新坐回木床上:“你躺了三天,若想下床活动得慢慢适应,不急于这一时。”

    “三天?!我是昏睡了三天吗?!”生怕自己听错了,我特意揉了揉自己的耳窝。

    “嗯。”胡天玄长身玉立在我面前,淡然的说到:“那日你误打误撞解了毒,之后身体虚弱需要恢复,便一直在此昏睡了三日。”

    还真是直接睡了三天?

    虽说那日解毒时我们没有真的走到那一步,但听他亲口提起,也觉得怪尴尬,又挺令人害羞的。

    抬眸望了房里一眼,只见除了我和仙哥外屋内并无第二个人,便红着脸轻咳一声,趁机拉开了话题:“额,其他人呢?我师父和如雪姐呢?”

    “如雪那日中了眠蛊,一直陷入深度睡眠,也是睡到昨日才醒。玄尘子为了方便照顾她,宿在了你之前的屋里。”胡天玄说得云淡风轻,转身顺手替我倒了杯茶水。

    我捧着茶喝了一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在胡天玄他们的屋子里,而看眼下这个情况,应该是仙哥独自一人照顾了我三天。

    “身体可还好?若有哪儿不舒服,我去请他们的苗医来给你看看。”

    胡天玄的嗓音低沉好听,我闻声回神,倏然抬起头来。无意间瞧见他脖子处有一点淤红的印子,在衬衫领子边缘若隐若现,半遮半掩。

    此时他是现代人的打扮,柔-软的短发无法将其遮掩,便这样让我看了个清楚真切。

    “诶?仙哥的脖子,是被苗疆的毒虫咬了?”我探着头往他白皙的脖子上看,有些担忧的问到:“严不严重啊,涂药了吗?”

    胡天玄微微一愣,面色如常将领子拉了拉,背过身去替我把茶杯放回桌上,沉声说到:“没事。不是虫咬的。”

    我将额前碎发拨到耳背,疑惑的道:“不是虫咬的?那是咋回……”

    话未说完,胡天玄忽然转身看向我,如海面沉月的眸子暗藏深意,其中蕴含的话语简直不言而喻。

    我自认脑子没有哪时能转得像现在这般快,顿时就猛地噤了声,咬着嘴唇脸颊通红,急匆匆的错开他的目光。

    像是看出了我的窘迫与羞赧,胡天玄沉默了片刻,继而声淡如泉的道:“采儿,那日之事并无他意。我无法见着你在我面前受痛苦折磨,可又暂无别的办法,所以……”

    “我知道,仙哥你不用解释。”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打断他的话后,低着头轻声说到:“谢谢仙哥,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胡天玄微蹙俊眉,缄默了片刻,点头说到:“嗯。但也是我考虑不周,希望采儿不要介怀。”

    介怀?虽是虚实不清的吻,可那却是我的黄粱美梦。

    感怀还来不及,又怎会介怀?

    “我……知道了。”拧着眉应声,悄悄握紧了拳头。

    “嗯。”胡天玄微微颔首,转身朝门边走去:“你几日都未好好进食,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眼看着他拉开了房门,我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的背影:“仙哥!”

    他顿住脚步,微微侧头:“怎么?”

    一腔情绪几番酝酿,可话到嘴边,却言不由衷:“没什么,我想喝汤。”

    “好。”他轻抬长腿,掩门离去。

    晴光从参天古树的枝头散落,薄薄的铺在了敞开的窗台上。

    黑暗狰狞的夜已经过去,无论是一梦黄粱,还是一梦荒唐,终归……都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