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她身材婀娜纤细,这手劲儿还着实不小,就这么给我连推带塞的弄到床-上,不过才花了几秒钟的时间。
我往这垂着纱帐的圆形床榻里头缩,还没弄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却见极宴飞速脱了外衫又拆了挽发的簪子,麻利地翻身上床,接着玉手抓着锦被用力一掀,将我蒙在下面盖了个严实。
昏暗的锦被里闷得厉害,我不适应的挣扎着想露头透口气。可黑暗中有人隔着被子摁住了我,又抬手示意性的拍了拍。
“嘘。”暗示着让我安静的气声,轻得几乎微不可闻。
“哆哆。”
我刚停止乱动,木门就被人礼貌地叩响了。
“进。”男人淳厚磁性的嗓音,带着一股来自海底深处的冰冷,就在这被子外、纱帐里,不徐不缓的突然响起。
我猛地一愣,心想着这床-上怎么还有个男人?!如果此时帐内有三个人的话,那极宴她又是个什么身份……?
慌神中这么潦草的一想,脸上立马浮现出几分难堪,猜测着楚薇不会是把我丢到什么奇怪的地方,还搅和了别人的好事儿吧?!
那阵整齐一致的脚步声,伴随着推门时的“吱呀”一声响,一个接着一个井然有序地踏进了房里,直到所有人都站定以后,屋里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吾主,外头一切准备就绪,您该沐浴更衣,准备前往大殿赴宴了。”
女子谦卑恭敬的声音,温和地打破了房里的沉寂。
“嗯,过来伺候吧。”男人像是习以为常,语气漫不经心。他的声线低沉,带着些天生的冷淡,却不会让人听着不舒服,反倒悦耳得很。
话音刚落,锦被的一角突然缓缓掀起又落下,接着一阵衣料摩擦被褥的动静,在我身旁“息息嗦嗦”的响起。
我趁着被子被掀起的那一瞬间,透过缝隙匆匆往外瞥了一眼。
只见两个侍女衣着打扮的年轻女子,一左一右将垂在床榻前的纱幔徐徐撩起,而此时床榻的边沿坐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他身穿一袭广袖丝绸睡袍,腰带不松不紧的缠着那紧实的腰身,卷若波浪的墨蓝色长发柔顺的垂在身后,正背对着我,从榻上缓缓站起来。
为首的侍女面容出众,身着精美的正装。见那个男人起身,便从一旁侍女双手托举着的木盘里拿起折叠整齐的干净外袍,然后走至他的身旁,低眉顺目的替他披上:“吾主,浴池已经准备好了,请您挪步。”
“好。你们先出去,在门外等我。”男人拢了拢肩头的衣物,示意这些侍女们先退下。
我听见那些人终于要走了,忍不住暗自松了口气,在被子里稍微挪了挪身子,悄悄伸直那条蜷久了而有些发麻的腿。
为首的侍女欠身行礼,正准备转身告退,但抬头时忽然瞥见榻上的锦被似乎动了一下,先是神色愣了愣,而后双眸瞬间睁大,抬起玉手指着床帐里,支支吾吾的道:“吾主,榻、榻上那是……?”
男人微微侧首看向她的指尖,意识到她发现了榻上有人,便抬眸注视着她,平静的说到:“怎么,我榻上有人,很奇怪?”
“不、不是……”侍女低下头,皱着眉解释:“前些时日的宴会,您并未留下任何女仙留宿,而今日的宴会尚未开始,这要是有人未经传召便私闯您的寝宫,还……还上了您的床榻……那便是触犯了古神殿的规矩,按理来说,是要按重罪处罚的……!”
“无碍,算作是我默许的罢。”男人不想再多做解释,朝她挥了挥手:“出去吧,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可是……!”
“芸珊,出去。”
侍女欲要争辩,但抬头时撞上男人冷如深海的目光,便再次低下头,恭敬的欠身行了个礼,老老实实带着其他人一起退到门外,顺便轻轻掩上了门。
我在被子里听得云里云雾的,想着他们说的榻上有人,莫非是指极宴?但转念仔细琢磨了下侍女的话,一个令人诧异的念头,猛地一下就窜上了我的脑海!
我还没有时间来得及紧张和惊讶,忽然听到那个男人磁性醇厚的声音,在床榻边不急不慢的响起:“不是让你别乱动么,私闯我的房间是死罪,你是想死,还是活腻了?”
我不知道他是在跟我说话还是跟极宴说话,只好绷紧身子,抿着唇,克制着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房里四下安静,除了我自己的呼吸声外,似乎没有任何一点别的声响。
男人也不追着逼问,而是冷淡的丢下了一句话:“既然来了,那你就在这呆着吧。我晚点再回来找你。”走了两步又顿足转身,补充了一句:“若是乱跑被人抓住了,或是出去犯了什么规矩,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
他这话再配上那冷若深海的声音,让我莫名浑身一抖,打了个寒颤。
等到脚步声渐远,听到房门被拉开又合上之后,我确认房里应该没有什么人了,抓着被子用力一掀,翻身呈大字型躺在这张圆形床榻上,开始大口大口的透气。
“这锦被也太厚了,差点都能闷死人……”我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去看身旁的极宴。
但才刚转过头去,忽然一下整个人就愣住了!
床榻的周围,纱幔层层堆叠在一起,我左右张望一圈,发现偌大的床榻上竟只剩下我一个人。而先前那个美丽婀娜名为极宴的女子,此时就跟直接蒸发了一样,别说人影儿了,就连根头发丝儿都寻不到!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之前我头昏脑胀,意识不清时产生的幻觉?
还是说……这深海之下,也有鬼怪?!
我不敢继续再想下去,眼下这个房间肯定不能久留。先不说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但光是想着擅闯此地便是惹上了重罪,我不如趁着那个男人还没回来跟我问罪之前,赶紧先从这儿溜出去为妙。
等到了外面,我可以游回海面去找仙哥他们,也可以看情况打探一番蛇目和养尸人的下落。
总之怎么都好,但必须得先离开这里!
想到这我直接麻利地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缝儿,悄悄伸头往外看。确认外面无人看守,我赶紧侧着身子从没开多大的门缝儿里挤出去,然后在胸腔里猛地提起一口气,弯下腰猫着身子,偷偷摸摸往外跑!
寝宫门口是个海底花园,周围种满了各种颜色造型都极为稀少的珊瑚花儿。我穿过院子的拱门,沿着曲折的走廊一路弯弯绕绕,路过了数不清的楼舍澜庭,躲过了一批又一批正忙着干活的侍女,眼见着自己越走越找不着方向,干脆先躲在一处珊瑚后面稍作歇息,然后再另想办法。
“这神宫也太大了吧,我看根本不需要什么囚笼地牢,直接就能把人圈死在这些院子里!”我一边抱怨,一边有些发恼地往那簇漂亮珊瑚上踢了一脚。
“站住!何人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