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楚虞的玩偶么?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羊毛毡所制的小东西,虽然个头只有巴掌大小,但是无论是模样还是神态,都和楚虞养的那只长毛猫儿几乎一模一样。
再低头嗅了嗅玩偶沾染的气息,虽说几乎被宠物香波的气味掩盖,但我凭借着天生灵敏的五感,还是从那芬芳的气味中揪出了那一丝丝熟悉的感觉。
到底在哪儿闻过呢?明明觉得十分熟悉亲切,可横竖就是想不起究竟在哪儿接触过这个气息。
“啧。”我有些疲惫地抹了一把额头,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仿佛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连思考都变得费劲儿起来
罢了罢了,反正猫咪已经找不到了,就先把玩偶带走吧,好歹也是个关于楚虞的念想。
回到楼下后,胡天玄几人已经挪步门外。看来没有楚虞这层关系,经纪人也不如从前那般热情啊。
胡如雪比我提起结束了寻找,见我出来了,转头朝我问到:“怎么样小采,你找到那猫儿了么?”
我叹了口气,摇头说到:“没有,猫儿或许也被代入了秩序中,根本已经不在屋里了。”说着摇了摇手中的小玩偶,对他们道:“虽然猫儿不在了,但是我找到了这个。”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我手中金黄色的羊毛毡制品上,萨弥尔神色一愣,几步上前接过了我手中的玩偶:“这东西哪儿来的?”
“楚虞房门口,就放在猫爬架最下面的小窝。”我见他盯着玩偶眉头又蹙在一起,想来应该看出了什么,便试探地问到:“怎么了?这东西有问题么?”
萨弥尔张开掌心,反手将玩偶隐去,抬起头时湛蓝的眸子有些失神:“没事。我与楚虞故交一场,既然是他喜欢的东西,我就留下当做一个念想吧。”
玄尘子抱着手臂倚在大门旁的柱子边,望着远处的天空说到:“喂,天色不早了,如今这房子也住不了,我们还是赶紧寻个地方落脚吧。”
我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天际,不知不觉残阳已经染红了海与天。
“嗯。”胡天玄拿出手机开始打车,一边专注的看着屏幕,一边用低沉的嗓音对我们说到:“此番东海一行事情已经办妥,我们也是时候回山了。但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大家都到城中休息一夜,明日天亮之后再各做打算,如何?”
众人都没有意见,便一同搭车回到了城中。
返程路上,我再次从桥上路过了那片海。车窗外皓月依旧朗朗当空,将清辉洒落满满一海面,风吹过时,万千涟漪粼粼而起,耳边仿佛响起了鲛人空灵美妙的歌声,在天际那头遥远的未知处,款款为我们送行。
到达酒店后,大家分好了房间,各自回房放了行李,在酒店一楼的西餐厅吃了最后一顿晚餐。
只是大家的情绪都多少还没恢复,这一顿饭吃得格外沉默。连玄尘子这样心大的人,也着实当了回难逃俗世愁绪的“凡人”。
我与仙哥依旧还是住在一个套房,回了房间后没等灯打开,我就低着头径直往里走,准备找身衣服去洗澡。
还没走两步,灯亮了。胡天玄忽然拉住我的手腕,低沉悦耳的声音从我身后平静的传来:“采儿一晚上甚少说话,可是还在为楚虞的事情难过?”
我顿住脚步,背影一颤,却不想他为我担忧,便缓缓转头看向他,扯着嘴角微笑:“没有。就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有些遭不住。”
“叮咚叮咚。”胡天玄正欲再说什么,这时酒店的门铃响了。
他侧首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松开了拉着我的手:“若是累了,就去洗澡歇息。”转身走去开门时,察觉到我还站在原地,又回眸看向我,语气温柔地补了一句:“去吧,我稍后便来。”
听到仙哥温柔的话语,忽然又觉得轻松了些许。我对门外是谁根本提不起精神去理会,朝他点点头,转身直接走向卧房。
关上房门的一瞬间,我隐约听到了艳鬼的声音。大概,他是特意来讨要蛇目的吧。
热水与雾气将我包裹其中,冲散了些许身体上的疲惫。
我不禁在想,若是当时没把蛇目看得那么重,若是当时就把蛇目给了那养尸人,那是否便能换回楚虞的鲛丹,与他的那条命呢……?
可如若我当真做了,那又能改变什么?
是我答应了鲲神会守护好鲲蛋,可鲲蛋需要蛇目的力量供养,那我注定不能舍弃掉蛇目,将其平白让给养尸人。否则便是我失信于神邸,将受到神罚;而鲲蛋的命运,也会随之被迫改变。
到时受到牵连的不止我一人,楚虞还是难道一劫。
“咚。”我用力把拳头捶在浴室的瓷砖上,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渺小又无能。
说来说去,就如仙哥所言,命运面前因果早有注定。
世人皆无法勘透,亦无法改变。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仙哥已经在房里坐着了。
“是艳鬼么?”我光着脚走到他身边坐下,神态自然的与他谈话。
“嗯。”仙哥单手撑着额角,语气淡然:“他想要蛇目。”
这个回答不出所料,我把毛巾搭在肩上,目光望向靠在床头柜旁的行李箱:“那你给了吗?”
“自然没有。”
“可当初在苗疆,确实是我们答应过他……”
“只是现在暂时不能给,并不代表我会食言。等鲲子出世后,他立下血誓不会利用蛇目作恶,我自会让人将蛇目捎给他。”仙哥的视线落在我踩在地板上的脚上,脸色忽然冷了下来:“说了多少遍,不许光着脚乱跑。无论在何处,都要记得穿鞋。”
“啊……?”我没想到他的话题转得这么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脚丫,有些认怂的往后缩了缩腿。
他起身面无表情的将我打横抱起,走到浴室打开热水器用温水把我的脚冲了一遍,又把我抱回床边坐着,随手变出一张干净的毛巾扔在我旁边:“擦干净,再把头发吹好,先休息吧。”
仙哥对我这般细致的照顾,也不是头一回了,可我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只能疯狂给自己洗脑:仙哥只是爱干净,不许乱想,不许贪心。
见他那双美若海面沉月的眸子还在望着我,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直到他转身走向浴室,才是老老实实按照他的话收拾好自己。
明日就要回山,想起这一路发生的事儿,皆都让我有些惆怅。本来还想等仙哥出来再跟他聊聊的,可谁知我这才刚一沾枕头,竟就睡着了……
翌日早上,我打着呵欠跟仙哥一起下了楼,远远就看到酒店前台处站着玄尘子和胡如雪,两人的神色都似乎有些意外。
“发生了何事?”仙哥步履从容,神色无澜的询问道。
玄尘子见我们朝这边走过来,一拍前台的大理石桌面,有些无语的道:“诶我说,艳鬼这阴间鬼物大晚上的不辞而别就罢了,怎么连那西域人也走了?连招呼都不带打一个的,还有这么无礼的人?”
“啥?阿焱他走了?”我讶异的看着玄尘子,本来也挺吃惊的,但转念一想或许阿焱是提前回山了,忽然又松了口气。
“嗯。”胡天玄的神色一如既往的看不出变化,他淡然不惊的退了房卡,推着行李箱往外走:“好了,我们也该回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