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网辣文 > 科幻小说 > 狐山祭 > 第189章:鲛珠藏情
    萨弥尔的眼睛很美,哪怕是他不笑的时候,也依然有着引人入胜的魅力。

    我的视线倏然落在他清透的蓝色眼眸里,恍惚间,好似注意力也被一点一点吸了进去。

    他方才说了什么,问我……可有委屈?

    那件埋在雪下的事情与情绪一起被翻找出来,摆在在空洞的心口里慢慢摊开。

    起初被冤枉的时候,的确觉得十分委屈。但后来明白了仙哥的用意,又因自己失言害他损了修为,如今回头再想想,其实觉得委屈的人,该是他吧……

    可偏偏他什么怨言也没有,不过独自去了后山,僻离尘世,忘却朝暮的修炼。那件事情所产生的一切苦果,也是由他一人默默承担。

    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心疼他,思念他,过之不及。

    “怎么不说话?”萨弥尔微歪着头,金色的发丝顺着肩头滑下。

    “你乱想什么呢,哪儿有什么委屈。仙哥他待我比谁都好,你啊,怎么跟我师父一样,老是误会他。”我脸上笑意盈盈,胸膛里却沉闷得很。突然随手顺过萨弥尔身侧那坛酒,抱着就囫囵吞了两大口。

    浓烈的酒劲冲头而上,辛辣的味道刺激得舌头发麻。

    “嗝……咳咳咳……”我捂着嘴止不住的咳嗽,眼周一圈都熏得微微泛红。

    萨弥尔轻抬醉眼,一脸看热闹的神态:“不是害怕那人罚你么,怎么转个头的功夫,却又不惧了?”

    我捂着有些发晕的脑袋,嗓子火辣说不出话来,只能轻哼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

    萨弥尔低低的笑着,把我还抱在怀中的酒坛子抽走,又温柔的替我顺着背:“那帝王喜爱的酒,味道大多都很烈。既然说好是赔给你的,我自是不会与你抢。所以你大可以细品慢酌,不必喝得那么急。”

    金发美人眼角弯弯,唇畔泛着红润的光泽。说话时慢条斯理,语气极为轻柔。

    我心中暗想着,这人都把帝王的酒窖喝空了,竟还认得路回来?不仅如此,甚至还能思路清晰的说教我?

    一时间还真有分不清楚,他究竟是醉了或是压根没醉。横竖一二,都对他有些佩服。

    嗓子依旧又辣又涩,难受得厉害。我抬手指着桌上的茶壶,自顾自的嘟囔:“水……我要喝水。”

    “好好好……给你倒水。”萨弥尔慢悠悠的起身,走向桌边倒了杯温水,然后折回身侧,扶着我的肩膀耐心喂下。

    一杯茶水咽下去,嗓子终于舒服多了。

    察觉金发美人眼带笑意,仍在静静望着我。我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开了点位置,故意拉开了话题:“阿焱呀……刚才你说,你回王宫本是要取一样物件……我忽然有些好奇,你此程所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能让他不远千里回到旧址,还寻了这么久的,应当是个宝物吧?

    萨弥尔眼中笑意一滞,倏然垂眸,长睫遮住了湛蓝的眸子:“之前在海城时,我曾与你说过楚虞为什么不太待见我的缘由,不知你还记得么?”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我愣了愣,顺着话回答:“记得啊。你不是说……你把人家埋在枫树下的一颗鲛珠,悄悄给盗了嘛。”

    不仅如此,我还记得那东西……好像还是楚虞平生流下的第一滴殇情泪,见证了他年少时最为纯粹的感情。而萨弥尔把他埋下的回忆翻出来,无疑是再次刺痛了楚虞的心,所以楚虞能不生气?能不怨他么?

    换做我,我也气,我也怨。

    萨弥尔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插-入发丝,而后贴着头皮一路往下,顺着松软卷曲的金发:“我回去的目的,为的就是再此寻找这颗鲛珠。这是楚虞离世前……留下的唯一心愿。”

    我想起来了……楚虞化作泡沫前,曾附在他的耳边说了许多话。当时萨弥尔忽然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但不知道,是否也因为这个嘱托。

    “为什么?”我生怕他没懂,又细作解释,问了一遍:“他为什么又想找到这颗鲛珠?这不是他最为心殇的回忆么?难道说……他最后的时刻,还在想着当年那位太子?”

    仙家长情,若是未了之缘,铭记一生一世也不稀奇。

    “呵……什么太子……”萨弥尔忽然笑了,那别到耳后的发丝轻轻滑落,阴影遮住了他的侧脸,一时看不清神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鲛珠之事,从来就无关太子。”

    他的语气略带伤感,而话中之意,顿时让我酒醒三分:“那……那楚虞的这滴眼泪……又是为了谁?”

    萨弥尔半晌没回话,再次抬眸时,湛蓝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采,此事上回我只与你说了一半,不知你可有兴致,听我将它说完?”

    我再次顺起放在地上的那坛酒,克制的喝了一小口,然后将酒推给他,笑着示意道:“酒还剩很多,若是有故事,正好可以慢慢听。”

    萨弥尔笑着接过酒坛子,微垂双眸,就着我喝过的边缘,仰头痛饮一口。放下美酒后,他抬手轻拭唇角,视线望向了窗外,声音轻如风过:“楚虞和太子相交甚好,是当年王宫里人人皆知的事情。说起来,太子原先并不是太子,不过是个冷宫里没人要的皇子罢了。”

    “他的生母是个民间女子,诞下他后,不幸生病离世。帝王得知后,将可怜的皇子接回王宫,随意交给了一位不得宠的妃嫔,养在了她的寝宫里。后来妃嫔试图争宠,却一朝失败被打入冷宫。这位无辜的皇子惨遭连累,就这样一同被带进了冷宫里。”

    “后来呢?他是如何成为太子的?”我听得入神,不禁催促道。

    “那又是另一回事了。”萨弥尔望了我一眼,接着道:“冷宫里时常食不饱腹,虽说嫔妃不是生母,却有养育之恩。皇子为了让母妃吃上一口怀念已久的糕点,便冒险翻墙溜出冷宫,一路摸回宫殿,妄图偷取一些食物。而不巧那日楚虞从帝王那回来,在他的院子里撞见了来偷糕点的皇子。得知实情,楚虞心生怜悯,不仅没有为难,还将糕点给了他。不仅如此,往后每隔三日他都会悄悄前去冷宫,偷偷带些用品吃食与他。”

    “原来楚虞他……是这般心软的人啊。”其实我一直知道,但也不妨感叹一番。

    “楚虞与皇子相识多年,几乎无话不谈。随着皇子年龄渐长,男儿志气渐起。楚虞作为知己,自是暗中帮了不少忙。所以说,太子之所以能成为太子,一半都是楚虞的功劳。”

    我算是懂了。楚虞跟太子,多年来相互陪伴与扶持。这一说,这两人的情谊还真是不浅啊。

    “所以楚虞帮皇子登上了这个位置,加上两人多年的志趣相投,于是情愫暗生?”

    萨弥尔摸了摸我的头发,眼神温柔:“不是说了么,鲛珠与太子无关。”

    “哈?”我没明白,拨开他的手,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示意他快接着说。

    “楚虞与太子,是莫逆之交。”萨弥尔指腹摩擦酒坛,望着坛中酒水出神:“当年我见他悄悄埋下鲛珠,以为是太子负了他,而他这滴殇情泪,也是因太子而流。便趁夜挖了鲛珠,潜入东宫质问太子,谁知太子无情,否认了他与楚虞的关系。我一时替楚虞不值,险些与太子动手。后来楚虞赶来,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的骂了我一顿,之后便再也不理我了。”

    “你、你活该……”我本想落井下石,但见他靠在我肩上时醉得有些疲惫,便也不再说下去。

    萨弥尔似乎没在意,声音轻而低沉:“我与他一直有这个心结,哪怕后来将鲛珠还给了他,他却依旧不肯原谅我。直到那日他魂飞魄散之际,才是把其中的原因道清……”

    说到这,他的声音夏然而止。

    “呀,别吊人胃口,赶紧说。”我摇了摇肩膀,迫使他直起身来。

    萨弥尔揉了揉眉心,抬眼望着我,神色哀凉:“他说,平生他唯有一滴殇情泪……不是为了太子,而是为我而流。”

    我被此话惊得睁大了眼,嘴吧微张,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我一直都以为,楚虞喜欢的人是太子,却从没想过,他心悦之人竟是……阿焱?

    难怪……难怪……

    回想起海城的种种,以及两人之间的一些细节,我惊讶自己竟横竖就是没看出来,楚虞对萨弥尔竟是这份心思。

    若是早知如此,早在海城的时候,早在楚虞离世之前,我或许可以,可以……

    “采,不许多想。”萨弥尔像是看透我在想什么,忽然凑到我面前,醉意朦胧的眼直直望进我的眼底:“楚虞的感情,我无法左右,亦也无法回应。但我自己的心,却依旧在我掌中,随时可以为你奉上。”

    “阿焱……你、你醉了。”

    我被他认真的神色看得有些窘迫,往后缩了缩脖子,却被他一把扣住后脑勺。

    “采,我是你的狸奴,永远只是你一人的狸奴……无论福祸,都相伴不弃,直至神殒,誓言方才终断。”

    说罢,他朝着我的唇贴了过来,随后趁我失神,又擦着唇畔略过,最后停在我的肩头,张唇用力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