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弥住持和祖善和尚深邃的眼神瞬间破功,俱是瞪大了双眼。
祖善和尚一边颤抖着双手接过,一边不可置信地问道:“这真的是佛眼菩提?”
简兰点点头,有些不理解祖弥住持和祖善和尚为什么会这么兴奋,当初狄炻师伯将此物随意抛给了她,此物就算是什么宝贝,应该也不会太过珍稀,这两人身为天下修为顶尖的一类人物,各类奇珍异宝也应该见过不少了,又怎会看到一串毫不起眼的佛珠就如此失态?简兰曾经见过月洛施展金元通宝布置阵法的威力,那串由祖善和尚亲手送出的法器,怎么看都比这串佛珠厉害多了。
祖善和尚将佛珠接过,与祖弥住持仔细地查看了起来。只见菩提子总体呈现出一种土黄偏红的颜色,每一颗菩提上都有着一个圆形眼状的突起物,凝神看去,甚是庄严,让人觉得仿佛有双佛祖的惠眼在一直盯着自己,令得心中恶意全消,心灵顿有清静之感,禅意平和。
“师兄,这果然是佛眼菩提啊,且数量竟有一百零八数之多!这可比那三颗金莲子贵重多了,你卡在妙觉境多年的修为有望突破至渡劫境了!一旦渡劫成功,你将成为千年来唯一一个自在境的僧人,修成菩萨指日可待啊!”祖善和尚兴奋地道。
修道的人在达到天师境界之后,由下往上依次是无根、无量、渡劫,渡劫成功后,就成了大乘期的修士,只待功德圆满,便可飞升成仙。而与道家修炼类似,佛家相对应无根、无量、渡劫的境界依次为等觉、妙觉、渡劫,一旦渡劫成功,便会晋入自在境,只待功德圆满,便可飞升佛国,成为一位菩萨。
“这东西有这么厉害?”简兰和霍函愕然。既然茅山有这么好的宝物,为什么还不尽数分发给他们这些弟子,让他们尽早提升实力?苦修,真的太痛苦了啊!
祖弥住持频频点头:“你们有所不知,这佛眼菩提,若以佛经诵之,可开菩提花,若以佛力灌之,可结无上果。以这一百零八颗佛眼菩提,花自然也是可开出一百零八朵,这菩提花虽不能化作你那本命法器,但也远非寻常菩提花可比,每三朵,便可培养出一名等觉境的圣僧,而若是以无上佛力灌之,令一百零八朵菩提花的佛力融合在一处,则可化生出一枚无上果。无上果对于修道的人来说没什么大用,但却可以造就一位渡劫境的圣僧。佛门渡劫,虽然也要经过业火劫和心魔劫的考验,但僧人身上本就没有什么恶业,因此业火劫好过,难过的反倒是心魔劫。对于贫僧和祖善师弟来说,我们还有着金莲子护持本心,不用十分担心那心魔劫,因此有了这无上果,可以说,万佛窟确实是要出一位自在境的罗汉了。”
简兰和霍函有些吃惊。每三朵菩提花便可培养出一名等觉境的圣僧,一百零八朵,便能培养出三十六位相当于无根期天师境界的圣僧!两人在茅山生活多年,对于茅山勤俭节约,不,是穷困潦倒的生活方式早已习惯,怎的如今一出手,就如此阔绰?
祖善和尚嘿嘿一笑:“虽说佛门不主张与人争斗,可要是那昆仑还想把主意打到我们万佛窟头上的话……师兄,你可一定要尽早晋入渡劫境啊,一想到洞云老头脸上的表情,胖和尚我就很是期待。”
没想到祖弥住持却摇了摇头:“众生平等,不能因为贫僧乃万佛窟主持,就独享无上果这般神物。还是以菩提花分发给众师弟和有悟性的弟子吧。”
祖善和尚一愣:“可眼下天一妖道复苏在即,再多的圣僧和天师可能都于事无补,我们真正需要的,是罗汉与大乘期修士这样的强者!”
“那就给你好了。”祖弥住持说,“你莫要以为师兄看不出来,其实你这几年在外云游,早已从等觉境修到了妙觉境,你无非就是哄师兄开心,这才装作毫无抵抗之力。这无上果拿给你,你一样可以突破到渡劫的境界。”
祖善和尚闻言,顿时就急了:“师兄,我这去年才侥幸步入的妙觉,哪里能和你这近百年的妙觉积累相比!你花五年的时间就能突破到渡劫,而后以你的佛心修为,你随时都可以选择渡劫,进而成为自在境的罗汉。可我却至少还要花费二十年的时间才能进入渡劫境。我等的起,天一妖道又如何等得起?更何况我身为富法相,身上早已沾染了不少世俗浊气,就算服下这无上果,也有着不小的风险。师兄,你应该好好想想,茅山派为什么会送此等重宝给我们?因为他们现在急需盟友,而以我们万佛窟如今的实力,甚至是十派之中任意一派的实力,都还不够格做茅山的盟友!”
霍函上前一步,行礼道:“祖善师父言重了,出门前,师父曾说过,任何一个坚守正道的门派,任何一位不愿与天一妖道同流合污的道友,都是我们茅山的盟友,茅山绝不会轻视任何一份力量。且万佛窟于我茅山有恩在先,此次我们前来,只能算是报恩还愿,算不得送礼的……不过祖善师父说的也对,此番我二人前来,的确也是为了结盟一事,想要请教一下万佛窟对于共抗天一妖道的态度。”
简兰亦是行礼道:“是的,不瞒两位大师,如今蜀山派、五仙教、御灵门,均已表示愿与茅山一同除魔卫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事我们需要告知两位大师。此次纸人式神四处大肆杀戮祸乱的事件,其实也是天一妖道一方发现了我们茅山正在试图与十派结盟,故而派遣七百多年前曾经闻名一时的东瀛阴阳师芦屋道满,故意栽赃陷害瀛洲岛,好叫瀛洲岛在万人唾骂之下弃明投暗。为了不让天一妖道的奸计得逞,不久前,我们茅山也联合蜀山派、五仙教和御灵门,派出了使者,前往瀛洲岛声援,以取得他们的信任。两位大师,如今一丝一毫的力量,都关乎于天下的存亡,还请早做决断,降下佛门慈悲恩泽。”
祖弥住持沉思良久,终于缓缓地点头:“就算茅山派此番没有将这佛眼菩提赠予万佛窟,事关天下安危,我万佛窟也定会义不容辞地与那天一妖道一战。只是如今受了茅山派如此大礼,倒叫贫僧有些惭愧了。这无上果,贫僧自会服下,还望佛祖垂怜,叫贫僧能为这天下再多出一份力……”
说完,祖弥住持走到供桌前,恭恭敬敬地对着佛像磕了几个响头,而后将佛眼菩提仔细地埋入香炉之中。
“望佛祖垂怜。”再次呢喃一声,祖弥住持捧着香炉走出了佛堂,其余三人见状,俱是连忙跟上。
祖弥住持带着三人来到万佛窟的通天大厅之中,而后走到那个形似打坐僧人的怪石旁,蹲了下来,将香炉放在怪石的身后,而后席地而坐,开始诵念经文,将自身佛力不断地灌注到香炉之中。
祖善和尚在一旁解释道:“这是我们万佛窟内的一块灵石,万佛窟内的佛力几乎都凝聚在了这尊灵石之上。原本这灵石的身后,还有着一棵菩提树,整体看过去,就如同佛陀当年在菩提树下悟道的情形。可是后来万佛窟遭逢大难,那棵菩提树也因此被毁。师兄他现在,是想借着佛眼菩提之力,在此处再造菩提。”
简兰、霍函点头,看着一株嫩苗自香炉中升起,并迅速地将根茎漫出香炉,而后扎根在地,都仿佛看到了一抹希望。
祖善和尚笑道:“依老衲看来,你们还是快些赶往昆仑山吧,此去路途遥远,以你们的修为,再耽搁下去,只怕就要赶不上晁笙那小子的对战了。而且你二人天资也都不错,去到那里也可以试试拳脚,运气好的话,说不定那梧崖还没见到晁笙便已经被你们打败了也不一定。”
略作迟疑,祖善和尚扭头看了看祖弥主持,道:“无上果一事,事关万佛窟气运,仅凭师兄他一人,恐难完成。老衲想留下来,然后将所有弟子一同召集回来,摆下万佛梵音界,助他一臂之力。老衲就不陪你们去昆仑了,若是此番顺利,最后应该也还能赶上玄元法会……还有就是……谢谢你们了!”
祖善和尚说完,突然向简兰和霍函行了一礼,直吓得两人连忙匍匐在地。
“老师父,使不得啊!一来,我们都是小辈,受不起您的礼;二来,也是我们受恩在先!”
祖善和尚大笑了起来,也不阻止他们,说道:“无妨无妨,你们且去吧!”
简兰、霍函对视了一眼,见祖善和尚也坐到了祖弥住持的身边,开始灌注佛力,当下扭捏了许久,也只得惶恐地退出了万佛窟。
出了万佛窟,再次仰望巍峨的无头佛像,简兰、霍函总还感觉祖弥和祖善对他们隐瞒了什么,但却怎么也猜不透。
“不论如何,眼下万佛窟的态度已经明确,接下来,就看昆仑如何如何表演了。”两人最终只能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