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散人立即出言反驳道:“怎么,洞云掌门当我等是瞎的么?人家茅山的小弟子,可没被打得趴下!”
梧崖因受伤太重,再加之洞云掌门生怕他会说出一些不利于昆仑的言语,因此早就被送回去休息养伤了。晁笙受伤没有梧崖严重,再加之这里是昆仑,不是茅山,就算他想找一间安静的房间休息,也要看昆仑愿不愿意。如今听到洞云掌门的说辞,晁笙也是眉头一皱,但他对此并不意外,昆仑的行事作风,他早就有所了解。而且看现场其余九派掌教住持的反应,昆仑就算想要耍一些无赖,只怕也不会太过轻松。
晁笙索性安静地等待了起来,想要看看这昆仑究竟打算如何演戏。
洞云掌门笑呵呵地道:“灵珠散人,你可知这么多年来,为何你迟迟停留在无根境界,始终都无法成为无量天师?这口德也是德,你德行不够,上苍又如何会眷顾你呢?”
李天石怒极反笑,拍手叫道:“老子终于晓得你为啥子能修成无量天师咯,因为缺德也是德,从这点儿来看,你功德无量!”
昆仑三长老大怒,上前一步就想动手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不过被洞云掌门挥手拦了下来。
“无妨,我昆仑如今如日中天,论实力和名望地位,都当属第一。这些小门小派有所嫉妒,也是难免的。”事到如今,洞云掌门索性放松了下来。什么是道?弱肉强食就是道!他此刻是真的觉得他之前太过仁慈了,不然也不会还有蠢货误以为那万佛窟、蜀山派当真能与自己匹敌了。这天下第一的宗门,本就是他昆仑!
众人顿时一阵恼火!开什么玩笑!他们堂堂十大门派,放到哪里不是镇守一方的正道巨擘?如今到了这玉虚宫里,竟然被人这般轻蔑与戏谑,他们心中又怎能不怒!?
灵珠散人甚至气到大吼:“李焱、李霜!把我的凤皇和凰王还给我!老娘今天要手撕了这牛鼻子!要把他这玉虚宫拆了,然后重建茅厕!”
余仁道:“洞云前辈此举,就不怕将昆仑推到九派的对立面,让天下人嗤笑?”
洞云掌门冷哼一声:“哼!什么时候,连一个炼师都不是的小娃娃也配于我言说了?”随即一道目光携着无尽的威势向余仁压来,道然真人青黑色的身躯立时挡在余仁的身前,将这股威势抵挡了下来,只是看那颤抖的身躯,抵挡得也颇为勉强。
此时就连一向心境平和、与世无争的四方真人,也忍不住说道:“洞云掌门,有什么问题,大家好好言说,未必没有商量的余地,何苦如此啊?”
“阿弥陀佛。”净海大师也道,“眼下晁笙小友获胜已是不争的事实,玄元法会的事情贵派也早已昭告天下。若是此事拿不出合理的解释,只怕也难以服众呐……”
四方真人与净海大师说的客气,洞云掌门也不好太过扫面子,略一沉吟,笑着说道:“两位说的没错,我等虽自称方外之人,但这俗世的眼光也不能就这般不管不顾。不过两位还是多虑了,我昆仑拿下这天下第一的名头,乃是名正言顺之事,并不会引起天下人的不满。”
福平岛主冷哼一声:“要我看,这样的十派,不算我瀛洲岛也罢!这种话都说得出口,简直比我瀛洲岛还像邪教!”
净海大师的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耐着性子问道:“敢问洞云掌门,此话何解?”
洞云掌门笑道:“晁笙小友与梧崖的比试,确实是晁笙小友取胜没错,这一点诸位有目共睹。不过梧崖那孩子私底下曾多次请求贫道,说他与晁笙小友之间的比试,不过只是他们私底下的约定而已,叫贫道切勿将之与玄元法会混于一谈。贫道就这么一个爱徒,虽然贫道也想摒弃门户之见,让晁笙小友参与其中,但爱徒的请求,贫道不忍推辞。为了弥补贫道心中的愧疚,贫道已经特许茅山派的霍函小友、简兰小友,以及静音门下的月洛小友一同参与法会,只可惜,他们都没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诸位也知道,玄元法会乃我十派论道斗法的盛会,如今梧崖在十派之中走到了最后,这天下第一的名头,自然也就该我昆仑所属。”
众人听后,忽然都感觉自己有些气不起来了。这倒不是因为他们认为洞云真人所说有理,打从心里原谅了他,而是因为他们忽然觉得和这种人争论没有任何的意义。众人几乎是同时在心中暗叹了一声: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晁笙也被洞云掌门逗乐了。洞云掌门所说的并不假,那些话他相信梧崖绝对是对洞云掌门说过的。只不过当初梧崖苦苦哀求洞云掌门不要让他与晁笙的五年之约变质的时候,洞云掌门却并没有理会。那时在洞云掌门的心目中,全天下的年轻一辈弟子,都没有人会是梧崖的对手,因此他巴不得将此事闹得越大越好。现在梧崖出乎意料地败了,他倒是将梧崖对他说的那些话搬出来了,实在有些好笑。更好笑的是,他之所以同意霍函和简兰参加比试,是因为霍函、简兰只有结丹期高功的修为,他以为这两人不会对比试的结果产生任何的影响。至于月洛,就更天方夜谭了,当月洛想要以静音门弟子的身份参加比试时,他碍于月洛那一身恐怖的修为,一开始是拒绝的,直到月洛以蜀山派供奉的身份参与比试,他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都说洞悉了宇宙本源,真正做到了觉醒、觉悟的人才能被称之为真人,但这眼前的洞云真人却是有些可笑了。谁又能想到,天下百姓口中神仙一样的洞云真人,竟然也是这般世俗无赖之人呢?
果然李天石嘲讽道:“你现在说这些,倒是好听,当初说滴新旧天下第一之争,被你屁股吃了啊?”
灵珠散人立即附和道:“就是,自己门下的弟子,前面几局一直轮空,好不容易战了一局,还败了,就这也好意思妄称天下第一?”
这话似乎终于有些刺痛了洞云掌门,洞云掌门的笑容依旧保持着,声音却冷了下来:“此事似乎与你们无关,人家茅山派尚且无甚意见,你们这些一二轮就败下阵来的门派,又在言说什么?”
余仁朝着晁笙看了过来,面色有些焦急:“晁笙兄,你倒是说句话啊,事关茅山能否重登巅峰,断不能就这般算了!此时必须要昆仑给个说法!”
众人都是看向了晁笙,似乎在征求着他的看法。
晁笙无奈地摇了摇头,表面上是在对余仁说话,其实却也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茅山与昆仑不一样,我们始终都在巅峰,又何来重登一说?我和两位同门今天来此,一方面是为了赴梧崖兄的五年之约,一方面也是代表茅山派来与诸位前辈交朋友的。至于天下第一的虚名,倒不甚介意。更何况大家的心里也都清楚,如今正道一方摆在明面上的力量,不过是九牛一毛,以我茅山的力量,还绝不敢自称天下第一。我曾经见过一人,乃武学巅峰,就连我的师父,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众人闻言,心中均是对晁笙暗自赞许,这一番话说的,倒仿佛晁笙才是勘破红尘的高人,而洞云掌门不过只是一个迷了心窍的凡人而已。
洞云掌门也不生气,假装听不懂晁笙的言外之意,笑着看向其余人,道:“如何?诸位可还有什么意见?”
众人都不说话,如今连晁笙都默许了昆仑的可耻行径,他们还真不好说什么。但是洞云掌门那副嘴脸,众人又是真的看不过去,只能在心中暗自生着闷气。
半晌,依然是净海大师充当了和事佬的绝色,缓缓说道:“阿弥陀佛,既如此,那此事便依晁笙小友的意思,过去了,便过去罢。莫要再因此事,伤了我们十派的和气。”
洞云掌门笑开了花,连连点头:“是啊。这倒也不是我昆仑非要图这虚名,只是万事都需领头雁,我昆仑坐实了这天下第一的位置,以后与各位同道一同讨伐邪魔外道,也能师出有名一些。这于十派来说,乃是好事,此前贫道言语多有冲突,还请诸位勿怪。”
众人翻了翻白眼,心中不耐溢于言表。
本以为此事就此揭过,此后就算昆仑派以此名头来打压、游说九派,众人下定决心不理他就行了。各派虽然打不过昆仑,但谁家没有镇派之宝啊?守住各自的宗门,与昆仑派就此保持距离,倒也是绰绰有余的。
不料洞云掌门回过头来,紧接着又对晁笙说道:“晁笙小友,贫道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简兰撇嘴嘀咕道:“知道不当说,就不要说了。”
晁笙心中其实已经大致猜测到了洞云掌门的意图,但还是道:“前辈请说。”
洞云掌门捋了捋胡须,道:“如今天下邪魔当道,我昆仑早已得知,活跃于十八年前的天一余孽,近来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这也是贫道为何急于将十派联合起来,共抗邪魔的原因。你茅山派不在十派之列,总体实力与我等还相差巨大,估计在共同对抗天一余孽上,出不了什么大力。那太初古剑和朱雀圣兽在贵派的手中,难免有些浪费,不如交给我等,也算是为这天下尽一份力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