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派的横空出世,以及以天一妖道为首的邪修一方的日渐崛起,都带来了许多变数,将整个天下搅得是沸沸扬扬。
其中元亨镇等离茅山并不算太远的数十个小镇,都是此次事件的受益者。伴随着前来茅山拜会的人越来越多,连带着周边的很多小镇都变得热闹和繁华了起来。来的人不光有修真的,还有许多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听闻这里有神仙庇佑,便纷纷挤破了脑袋也要过来。世间繁华大抵如是,只要人气旺了,自然就富裕了。在霍大海的带领下,元亨镇上的人全都纷纷做起了营生,日子迅速变得红火起来。
要说坏处,也不是没有,据说当今圣上听闻天一妖道竟然再度出现,整日整夜地睡不着觉。当初天一妖道号称要与十派决战,而后杀了他坐上这天下之主的位置,后来不了了之,他还以为这事应该就这么算了。没想到这天一妖道竟然再度出现,而且还贼心不死地公然笼络天下邪修,其狂妄程度,简直比之前还要猖獗。可他的军队又偏偏奈何不得对方,这让他感到自己的天威被冒犯了。他坐不住了,开始派遣使者官员,带着重金重礼拜访十派仙门,想要邀请十派再次下山,护佑皇室。至于茅山派,他倒也派出了来使,不过他的心中始终对茅山派存有疑虑,并不相信茅山派会像坊间流传的那般强悍,因此送去的礼物也远不及十派的丰厚,毕竟当初十派齐聚皇宫,那些方外仙人的风采,他是亲眼目睹过的,而茅山派这样突然冒出来的门派,就不一定有什么真本事了。
然而派去十派的官员却纷纷传回了一个消息——十派的掌教、住持、首席弟子,此刻全部都在茅山论道。
这可把圣上吓了一跳,对茅山派的实力也不敢再有任何质疑,当下将所有的礼金都直接翻了一倍,并亲自率领着一支军队,带着礼物,摆驾来到茅山。随军还带着不少顶级的工匠,说是要替茅山免费修建殿宇。而圣驾的到来,也使得本就拥挤不堪的茅山变得更加混乱。
毕竟是俗世中的天子,臾姮等人也总要给个面子,当下叫齐了十派的掌教住持,在九霄万福宫中迎接了圣驾。当所有的掌教住持都十分笃定地告诉他,只要茅山派和十派还在,天一妖道就不会对皇室动手之后,他这才意犹未尽地摆驾回宫了。
像这样的麻烦还有许多,不过都是后话了。此时在茅山的山腹中,自焚昕城归来的晁笙等人已经待了足足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中,茅山自天下各处共计为晁笙收集到了一万余份的奇闻轶事。这其中,有忠肝义胆的英雄传奇,亦有人妖相恋的凄美,有母慈子孝的佳话,更有许多生离死别的遗憾……
故事数不胜数,充满了悲欢离合,虽引人入胜,却也极易对人的情绪产生影响,进而道心动摇。众人一开始都还想帮忙看一些,可随着看的故事越来越多,能坚持的人也越来越少,到了后来,竟是只有晁笙一人坚持了下来。也是通过此事,众人才对晁笙的悟性和过目不忘的本领有了新的认识——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人!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将整个天下的一万余份的奇闻轶事全都看了一遍!
一些明显就是人为捏造、创作的故事,他只扫一眼,就快速地扔到了一边。他只对那些真假难辨的故事,才进行更加细致的推敲。最初,他筛选出了千余份奇闻,略加推敲后,立即删减到了三百余份。
而后他进入到了一个短暂的困惑期,剩余的这三百份奇闻,以他的人生阅历和情感经验,他已经很难分辨出真假了。不过他仍旧没有放弃。他将自己不懂的知识、困惑的地方、摸不透的人心,全都列成了一纸清单,而后他花了足足七天的时间,四处向臾姮等长辈以及如愿、月洛等同辈请教,同时一夜一夜地打坐参悟,彻夜不眠。
最后一天的一大早,晁笙将三十二份奇闻交到了月洛手上,而后自己则立即回到了练功房,呼呼大睡了起来。
月洛接过来一看,越看越是吃惊!
这三十二份奇闻,无不是与十德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也就是说,发生这三十二个奇闻的地方,很有可能就包括了十德之地!
月洛激动地找到臾姮,并将三十二份奇闻交予了臾姮。臾姮一份一份地看下来,眼睛越来越亮,到了后来,竟是忍不住将狄炻和秦九也叫了过来。三个人一起看着,一起傻笑着,若是抛开他们这一身恐怖的修为不说,那分明就是普通人家的老母亲与七大姑八大姨,而完全不像是当今天下正道最为顶峰的三个人。
“有了这三十二份奇闻,十德之地也就不难找了,晁笙两个月来的努力也总算没有白费。看到这些东西,他们的心里一定很自豪吧……”月洛心中这样想到。
臾姮这时忽然抬起头来,笑道:“孩子啊,你可别笑话我们这三个老家伙,在你心里,笙儿这般出色,难道你不欢喜么?”
突然被人点破了心事,月洛的俏脸一红,还以为臾姮懂得什么读心之术,连忙道:“前辈,我……”
臾姮笑得更开心了:“放心吧,我可不会什么读心术。只不过当年……我也是如你这般看晁祆的……”
月洛的脸更红了。
臾姮忽然道:“这三十二份奇闻,你和笙儿都记住了么?”
月洛低声道:“记住了。”
臾姮点了点头,随即手上辉光一闪,顿时就将手中的文卷直接化于湮灭。
月洛一愣:“前辈,您这是……”
臾姮淡淡地道:“此事有你和笙儿记住便好,否则一旦外泄了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月洛恍然。
“对了,笙儿呢?怎么就你一人前来?”臾姮问。
月洛答道:“睡下了。这两个月来,他几乎都没怎么休息。尤其是最近的这七天,更是靠着一股劲在撑着。如今有了结果,便再也撑不住,睡了。”
臾姮叹息道:“那便让他多睡会儿吧……不过你也要好好地休息休息,这两月,你恐怕也没怎么合眼。等他醒来,估计你们就要离开茅山了。届时一切都还需小心谨慎,若当真寻到了十德之地的其中一个,切忌自己动手,一定要等我赶到。”
月洛点头应了一声:“嗯,月洛知道了。”
这般乖巧绝美的模样,看得臾姮心里直痒痒,恨不得立刻就让晁笙那个混小子将月洛给取回来。可月洛实在是太乖巧了,乖到她都不好意思催婚,只能强制克制着这一份念想。
与此同时,在山腹内的其他客房内。
李霜欢呼着站起身来,拉着一旁暗自松了口气的灵珠散人,开心地嚷嚷道:“师父,我终于晋入玄牝的境界了!现在,我终于不是他们当中垫底的了!凰王也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的吧!”
灵珠散人的脸上也有着笑意,但还是斥道:“一个玄牝而已,瞧把你给高兴的,人家晁笙比你还笑了好几岁,都已经是炼师了,你可曾见到他如你这般沾沾自喜?”
像是为了印证灵珠散人说的一般,命魂之中的凰王也在此时鸣叫了一下,并通过命魂的联系,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你这小丫头,修炼得也太慢了。实力一直被你限制着,本王可是非常难受,你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小心哪天本王心情不好,就将你给吃了!”
李霜顿时就露出了一副苦瓜之相。
另一边,四方真人突然来到了秦尤的房间,见秦尤仍在满头大汗地祭炼着一柄扇子,叹了口气。
秦尤见是师父来了,连忙暂时停止了祭炼,只用一股法力将之护住,就走了过来,向着四方真人行礼。
四方真人问:“新法器祭炼得如何了?”
秦尤惭愧地道:“扇骨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材料,眼下弟子手中最好的材料,就是那块火天钢了,可是这东西太过刚烈霸道,弟子有些担心这法器日后会破坏我的阵法稳定。结果心中越是担心,心境上就越是出了纰漏,弟子现在就算想要将这火天钢炼化,也有些做不到了……”
四方真人叹息一声,扔给了秦尤一块漆黑似金的石头,道:“用这个吧。”
秦尤拿在手中把玩了半晌,而后突然瞪大了眼睛,问道:“师父,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三生石?”
四方真人点头:“三生石自带三生因果愿力,若是将其炼化为扇骨,说不定你的阵法之道还能再上台阶。”
秦尤双眼放光,兴奋地问:“师父,你从哪得来的这种好东西啊?为什么不早些拿给弟子?”
“这是臾姮掌门给的。”
秦尤一愣:“这三生石绝非凡品,好端端地,她为什么会送给师父?”
四方真人答:“为师见你始终无法祭炼出趁手的法器,于是就带着我们不周山的镇山之宝,十大神剑中排名第八的鱼肠剑,想要去跟她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