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馨记忆之中画面清晰的，祁墨铧紧抿唇线的，周身散发出肃杀的严厉气场，震慑着她。
她双手交叠，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结巴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惊她一跳。
“我在问你，钱呢？”他语气突然加重。
“我……我只是借用？”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心跳如擂。
浅蓝色文件袋扔在她面前。
“你的银行流水，流向众多不知名的黑户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干什么，四十五万对我来说不多，我们可以商量。”祁墨铧薄唇轻启，钢笔在指尖旋转。
霍馨忐忑不安，心中明白祁墨铧什么都知晓了，她几步上前冲过去拽住祁墨铧的衣袖。
“我错了，墨铧你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她几乎要跪在地上哀求，不小心碰到了他指尖的钢笔，掉落在她脚边。
祁墨铧眼神朝钢笔瞥了一眼，“你弄掉了我的钢笔。”说着，在她俯身要捡起来的时候，他先行一步捡了起来。
“我自己来。”他温凉的话语，将她拒之千里。
她手足无措的立在一旁，“你都知道了，千万不能告诉爷爷，钱我一定尽快补上，好吗？”她带着哭腔，竭力恳求。
在霍馨泪目的眼光里，祁墨铧勾起一侧唇角，“那我们做一个交易。”他意味深长的笑让她浑身发凉。
当祁墨铧提出他的要求时，霍馨不可置信的后退了好几步，“你说什么？”
“你可以选择拒绝，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就算你拒绝也结局还是我来安排的。”他一派气定神闲，仿若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一份文件，一只精致的钢笔，同时递到霍馨手中。
“签字吧。”他修长食指在办公桌上轻叩，等着她签字。
霍馨忍不住哭泣，泪流满面，“为什么逼我签字？你难道没爱过我吗？”
祁墨铧一声叹息，“曾经，但都过去了，原因你自己最清楚。”他说，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知道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有多努力？”她失声痛哭，手里紧紧攥着钢笔，拖延着就是不想下笔签字。
她瘫坐在他脚边，紧抓住他的裤管，“给我一次机会，好么？”低声下气的霍馨，是祁墨铧首次见到这样的她。
几秒的迟疑后，他决然起身，抬脚朝办公室外走去，她扯不回他。
修长的身影在门边停顿，他侧颜回眸，“小馨，爱一个人，不该到哀求的地步。”他认真道。
说完，开门离去。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剩下她一人瘫坐在地上，哭到无力，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霍馨哭了很久，久到趴在地上睡着了，她醒来时，天都黑了，祁墨铧仍旧没回来看她一眼。
她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灯火通明的城市光洒进了房间，映照出她萧瑟的身影。
霍馨双手紧握，那一纸文件死死捏在手中，孤单的城市夜景，她凝望良久。
半响后，她走到办公桌前，抹黑在文件上飞快写下自己的名字后，捏着一纸文件离开了。
对我们来说，什么最珍贵？
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时常在思索着，有些人心中清楚明白的知道，我想要什么；有些人却不晓得。
任竹回到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去看望妹妹。
脸色苍白的妹妹，身体羸弱，在病床上熟睡着，前胸处一大片包裹着纱布，已经两天了。
她始终没有醒过来。
傅少卿说，任菊在狠心剜掉前胸上的肉时，心中就有轻生的念头，这个小手术本该当天就会转醒，至今没醒的原因只有一个，是她自己潜意识不愿意醒过来。
她坐在床边，自己的病号服都没来得及换回来，紧握着妹妹的手。
“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她幽幽道，仿佛自言自语。
“你一直和她交流，应该听得到，我相信她不会永远沉睡。”傅少卿站在身后，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嗯，会醒的，时间而已。”任竹笃定地说。
看着她前胸处那一大片纱布，她疑惑了。
回眸，带着满眼的疑问，“已经移植了皮肤？”她轻手轻脚揭开病床下方的被子，朝里看了一眼。
“傅医生，没有割小菊腿上的肌肤，那她前胸上的肌肤是那里来的？”这种植皮手术的，需要自己大腿内侧的皮肤，可妹妹腿上完好无损，没有包扎的痕迹。
“听她的移植医师说，是捐赠者的。”他耸肩摊开双手道。
任竹挑眉，“有捐赠者？”
“嗯。”
“那我应该去感谢人家才对，能告诉对方是谁，人在哪里吗？”她睫毛忽闪着，轻声道。
原本任竹的想法是将自己大腿内侧的肌肤移植给妹妹，毕竟任菊的梦想是当一名芭蕾舞者，成为白天鹅。
舞者的身上不可以有大面积的伤疤。
当她做好了回来手术的准备时，不知哪里冒出来一个善心的捐赠者。
“我不知道，听说手术一结束就转院了，应该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了。”傅少卿实话实说，他听到的答案就是这样了。
任竹感到遗憾万分，这时能有如此的好心人，值得感恩。
“那医院如果能与对方取得联系的话，请一定将联系方式转发给我。”她莞尔一笑，郑重的嘱托。
“好。”
总算有一件顺心的事，让任竹能心静片刻。
打一盆热水，为小菊擦拭脸庞，手脚，这样有助于血液循环。
安心的坐在床边，伸手触上她纷乱的发丝，“小菊，你知道吗？身上的伤痕已经能痊愈了，姐姐向你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要醒过来，才能成为最美的白天鹅。”
眼底升起的水雾，朦胧了双眼，她会心的笑着。
“有好心人给你捐了皮肤，等你伤口愈合，你身上一点伤疤都不会有，可以安心了吗？都过去了。”
她趴在妹妹耳畔，说了许久的暖心话，任菊似乎可以感受到来自姐姐的呼唤。
在任竹打盹之际，食指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