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卢氏的身子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拒绝承认自己的过错。【无弹窗.】
“如果真是四表姑娘,她该是做贼心虚躲着不肯见您,为何今日要带着少爷养的雪犬来探望您?是要送上门来给您打吗?世上有这么傻的人?奴婢再问您,便是当初四表姑娘当真应了您的话,答应嫁给少爷,少爷活了,您会怎么对她?会把她当做救命恩人吗?会今后待她为亲生女儿吗?”
好在康妈妈也并不指望她回答,继续自顾自道:“不会的,因为您也没有料到少爷会出事,等四表姑娘嫁过来,您会以为是四表姑娘心机太重狐媚了少爷的心,你不会给四表姑娘好脸色的。四表姑娘又怎么会为了她根本无法预知的事情就答应让自己跳入火坑?”
她最不愿承认的事,她最不想承认的事,所以她才要找一个替罪羔羊缓解她心中的罪恶。
只能她来承受了……
卢氏的脸色白得吓人。
宛姨娘……
卢氏的脸色又像是恢复了生机活力,是宛姨娘害死了文轩!是宛姨娘害死了他!
这一切都是宛姨娘那毒妇害的!
丫鬟们都面面相觑,心中更为害怕。
林昭言望着她这样,知道自己的目的是达到了。
卢氏先前选的人是她,她要做的就是消除她对她的成见,帮她把这恨转移到宛姨娘身上。
卢氏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对林昭言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瞬间从咬牙切齿变成了关爱亲切,甚至要留她下来用饭。
她告辞回府。
林昭言立在门廊下由衷地谢道:“先前多亏了您,否则二舅母也不会那么快原谅我。”
康妈妈摆摆手道:“老奴这不是帮您,是在帮夫人,更是在帮天上的少爷。”
一家人反目成仇实在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便是赢了又如何?还不是输掉了至亲家人。
林昭言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她们谁都没有看到不远处的一颗槐树下,有一辆隐蔽的黑檐马车,里头有一双如鹰般冷鸷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们,没有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恩。”冷淡到极致的声音,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分析清楚,加以利用。”
这世上,有一种手段叫“借刀杀人”。
林昭言回到了侯府,一踏进院子,曼双就直嚷嚷起来,“快快!把金疮药拿出来!白年,你再去煮个鸡蛋!都快一点!”
还没等曼双回答,就猛地瞧见林昭言脸上的巴掌印,失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若不是她顾及着姑娘关照过的话,真恨不得扑上前跟舅夫人拼命。
也太通人情了!表少爷的死跟姑娘有什么关系?!
“但却可以利用她内心的愧疚和那点小心思转移她的恨意。”林昭言淡淡回答,似是浑不在乎脸上的肿胀。
便是她一个局外人,都对这老天爷恨了起来!
曼双和曼华皆破涕为笑,“姑娘尽胡说,您才不会嫁不出去呢,您一定会嫁给一个最好最好的人!”
“这一年可真是晦气,依奴婢看不应该去菩萨面前上香,而应该去阎罗王那里打打小鬼!”
听着两个丫鬟一唱一和,林昭言失笑,“你们说得对,我也觉得阎罗王靠谱些。一会儿晚间的时候咱们就去扎几个小人去去晦气。”
曼华则不赞同道:“啊?我看还是不要在府上进行了,过几天咱们寻个合适的机会,去外面打。”
“依我看还是要写,姑娘好多事都是侯夫人闹出来的,就写她,谁让她欺负姑娘!”
“听不出。”
“就是用正话表示讽刺的意思,你跟了姑娘这么久都不知道她常常冒出奇怪的话?”
林昭言:“……”
“什么?”这消息无异于平地一声雷,屋子里的三人都怔住了。
“刚刚,是五姑娘身边的紫鹃姐姐过来禀告的。”白年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焦急,“紫鹃姐姐说,为了防止老爷同夫人再吵起来,请您过去从中调和。”
她林昭言又哪里来的资本去帮他们调和?!
她只给刘氏最后一次机会,只有这一次,倘若她还是不闻不问,她也不会再让自己傻下去。
姑娘表现得再怎么冷静聪慧,终究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亲情于她,又如何不重要?
她刚走到院子门口,紫鹃就迎上来,林昭言问:“怎么样了?没吵起来吧?”
林若言是个倔性子,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估摸着她也要说几句讽刺挖苦的话,到时候林琛更不愿意来了。
林昭言踏进屋子的时候,刚好听到林若言讥讽的声音,“亏的昕哥儿年纪大了,这要是再小个几岁,怕要不知道父亲长什么样了。”
林若言许是被噎住,没有了声响。
“我说的是事实,那是昕哥儿记性好。给我,我要是小个几岁,我会记得一个成天不归家根本见不着的父亲吗!”
“若儿说得对,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将你们放在心上过,整天只想着舞文弄墨,若儿这样怨我,是应该的。我以后,再不会了。”林琛淡淡的道歉声,声音尚有些嘶哑。
她一直都是不受宠的,从前她总能调整自己的心态,让自己假装不在乎。
谁知道,她始终是被隔离在外的那一个。
既然不爱她,为什么不一直这样下去,为什么要亲手给她希望又用力打碎?
林昭言突然觉得自己用受伤来试探刘氏对她的真心何其幼稚!
她不想让自己变成从前厌恶的那一类人,纵然他们不爱她,她也不想跟家人耍心机!
紫鹃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四姑娘,您这是要去哪里?!”
紫鹃却死死地拽住她,“四姑娘,您干什么?”
她们的动静太大,惊动了里面的几位,很快门帘一掀,林若言焦急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待看到林昭言脸上的巴掌印,更是惊愕地冲上了前,“你脸怎么了?谁打得?谁欺负你了?!”
“怎么会没事?肿成这样叫没事?”林若言又拉过她的手,“我听说你今日去了刘府,是不是二舅母打得?是不是她?!好啊,感情她还有理了!我现在就去找她讨回公道!”
林若言一下子怔在了原地,看着林昭言无法反应。
“我明白的。”林若言打断了她的道歉,神色看上去很平静,“你总是包容我,这一次换我包容你。”说完,还冲她露齿一笑,似乎很为自己的大度得意。
她若是知道她这个一向宽容大度的姐姐其实心底也住着一个魔鬼,甚至还有过恶毒的念头希望大家都不好过,她可还会这么宽容?
林琛也已经出了屋子,瞧见林昭言红了一圈的眼眶和脸上的巴掌印,还以为是林若言欺负了她,心疼得也顾不上问清楚真相,劈头盖脸就对着林若言训斥道:“便是你再说父亲都没什么,昭儿是你的亲姐姐,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下得了手?!”
林昭言挡在林若言面前,冷冷道:“父亲,您能不能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斥若言?难道她不是您的女儿?还是说她没有因为你受到过委屈,所以您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无视她冤枉她?”
“林昭言……”林若言被林昭言对待林琛的态度吓到,也顾不上生气,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父亲可是帮你说话的,你在干吗?”
“我明白。”林琛掩住眼底的哀恸,尽量平缓道:“我已经给你母亲道过歉了。”
他又想刘氏,想她嫁给他那晚的娇艳欲滴,想她这么多年来默默在他身后的无悔付出,他亏欠了刘氏太多太多,以至于刘氏要将对他的怨气全都撒在昭儿身上,导致昭儿从小就活在亲生母亲厌恶的阴影中。
他一直都是这样庆幸的,直到一个多月前,刘氏脱口而出的那些话,他观察昭儿的反应,他才明白,其实昭儿的心底,始终都有阴影存在,只是她隐藏的太好,叫他们都忽略了。
想了很久,很久很久,他终于明白,该是在她面前与刘氏做一对恩爱夫妻吧!
在他的有生之年,他不会再让昭儿落一滴眼泪。
林昭言依旧直愣愣地看着林琛,她形容不出此刻心中的滋味。
或许,真的是他们错了。
她错在太爱计较。
她已经决定了,无论结果如何,现在,她会用尽全力好好爱昭儿,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
林若言也连连点头,“是啊!就像我,我生气起来就口不择言,什么话都敢说,哪句最伤人就说哪句,不气死你不罢休的!”
“所以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就像你刚刚推我,我这种暴脾气都没有生气。”林若言上前挽住她的手,“呐,是我要你和我联合起来抵制父亲的,但现在父亲既然道歉了,母亲也原谅他了,那我也就原谅他了,你是不是也该原谅他了?”
林昭言低头去看他,小孩子的脸粉粉嫩嫩的,长睫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心瞬间软化了。
七月的阳光柔和温暖,透过鹅黄色的纱窗洒进来,照射在如凝脂白玉的脸上,她眸中有亮晶晶的光芒。
与此同时,宛月阁内,宛姨娘听说了林琛去探望刘氏的消息。
宛姨娘的手心微微攥紧,最近这一阵子林琛也很少到她这儿了,她以为他又是有什么书画方面的事情要处理也不甚在意,今日听说他回了府,满心欢心地打扮了一番,就等着他前来温存缠绵,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去了刘氏那儿!
……不对,那林昭言是人不可貌相,居然被太后看中封了县主,害得她的行儿就算被选入宫也没出多大的风头!
“姨娘,奴婢还听说四姑娘今日去了刘府,等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两个巴掌印呢。”
“是啊!所以说四姑娘傻呀!而且性子太绵软了些,她现在可是太后亲封的县主,亲家舅太太打她巴掌,那是以下犯上,是可以判刑的!”
“姨娘想要干什么?”
☆★☆★☆★
这是六千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