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网辣文 > 科幻小说 > 海市蜃楼之纷争 > 正文 第三十七章:葬礼
    如鹅毛大雪般的白色花瓣从天而降,落在全数黑衣致祭的送行人员身上原来是低空飞行的无人机盘旋在半空,打开底部舱室,源源不绝地向下边的人群抛撒着花瓣。

    美亚编年历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联合政府安排了在海市蜃楼最古老的龙泽寺为“同盟日暴动”中牺牲的将士举行送别仪式。龙泽寺依山而建,山门外由总督直属的机械之心部队荷枪实弹把守。一大早山下就停满了前来哀悼的宾客及其随从的轿车,所有人均在此下车,跨过单孔石拱桥进入寺庙,沿路走上摆满花圈花环的正殿石阶,便到了大雄宝殿。殿外佛教僧侣诵颂地藏王菩萨本愿经,超度死者安心告别尘世,安然升向天界。

    负责宾客的司仪依次念着到场的重要人物姓名:

    “viceroyjones.威廉.琼斯总督大人。”

    “.stevens.史蒂芬斯先生。”

    “lieutenantbrunhildjones.布伦希尔德.琼斯上尉。”

    “lieutenantlonelzhongjiujones.仲久.琼斯中校。”

    “senatorandrejoice.到主面前,高声歌唱”

    布伦希尔德隐藏在内耳的耳麦中这时传来讯息:“报告,检测对象正独自前往后山。”

    颂歌一直传向大雄宝殿外的后山,从这里纵目远眺,寺庙及远山尽收眼底。

    从宝殿借口溜出来的布伦希尔德沿着曲曲折折的小路悄声前行,果不其然,走了不久就看到洪月笙的身影,她赶紧找了个角落隐藏了起来。

    洪月笙正独自蹲在后山用手挖了一个坑,然后打开随身带着的神秘包裹准备埋进去,布伦希尔德正在好奇之际,突然一个声响惊动了洪月笙和她两人。洪月笙抬起头,布伦希尔德皱了下眉,准备随机应变。这时洪月笙却发现是一个大约只有六七岁的亚宁小男孩,正躲在山石后边看着洪月笙,布伦希尔德并没有暴露。

    “喂。”洪月笙向小男孩打招呼,小孩子不吭声,也不敢靠过来。

    “你也是来参加葬礼的吗”洪月笙问。

    小孩子点点头。

    “为了谁呢”

    小孩子不说话了,但盯着他手中的包裹。洪月笙低头看了眼包裹,想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露出里边的东西。出乎布伦希尔德的意料,包裹中竟然是一朵梅花,一罐小麦啤酒,和一个缝得乱七八糟的布鸽子。

    洪月笙也不再特意搭话,而是转过身去,逐一小心翼翼的把啤酒和梅花放进坑中,当正准备把那只布鸽子放进去时,小男孩终于处于好奇小心翼翼地蹭过来了。洪月笙友善地让小男孩摸了摸鸽子,那是昨天他用从艾米丽那里借的针线亲手缝制的。

    “它好丑啊。”小男孩说。

    “它好丑啊”妹妹灵子兴奋地尖叫声和小男孩的声音在洪月笙脑海里重合起来,

    “你确定不想换个礼物”凤蝶在旁边一边笑得肚子疼,一边咕嘟咕嘟灌着小麦啤酒。

    “我不,好丑,可是我喜欢”灵子咯咯的笑起来。

    几天前还在耳边回荡的声音,而如今恍若隔世。

    “这是给我妹妹和。。。“姐姐”的。”洪月笙对小男孩说。

    布伦希尔德一听心中颇感意外,她之前并不了解洪月笙亲人的情况。

    “你妹妹和姐姐也去天上了吗”小男孩指向主会场的烟囱。焚尸炉刚刚点燃,燃起的白烟经由高高的烟囱飘向天际。“妈妈说,爸爸先去天幕了。。。”这时候洪月笙才明白小男孩以为天上就是头顶上倒扣的天幕。

    “你爸爸是军人吗”

    “我爸爸是大使的贴身侍卫哦,很帅气的。”

    被他这么一说,洪月笙隐约从小男孩身上认出五天前偷仲久钱包时,他身边那个面容黝黑,年轻力壮留着断寸的亚宁侍卫阿杰的样子:“是啊,你爸爸很帅气的。”

    “可是,妈妈说我们去不了天幕,所以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小男孩说着说着吸溜起鼻子,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洪月笙伸手揉揉小男孩的头:

    “你知道,有时候,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

    洪月笙以前没怎么劝过人,但是昨天凌晓玥的话让他印象很深,他心里想着如果是凌晓玥讲话会如何来说:“这些不幸可能会带走我们身边最亲爱的人,会让我们觉得日子变得很难过,好像心碎一样的疼痛。”

    机械心脏齿轮的旋转提醒着他心碎的疼痛并非单单一个形容词。

    “但是,这些痛苦会带给你别人没有的东西,让你考虑你以前不需思考的事情。也许等有一天,等你变得更出色的时候,你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抵达天幕。”

    躲在阴影中的布伦希尔德睁大眼睛看着洪月笙的脸,从没想到她脑海里的头脑简单的野蛮人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洪月笙自己也没想到怎么会说出这些话,在十几天前他绝对说不出来的。尽管小男孩并非全然听得懂,却被有一天能抵达天幕见到父亲的想法所打动。他也蹲下来,帮着洪月笙一起把纪念灵子和凤蝶的物件埋入土中。

    随着敲钟的声音,主会场的火葬仪式正式开始了。很多在暴动中阵亡或消失的尸体都未能送回,因而烧去的也只是生前的遗物。洪月笙,小男孩和布伦希尔德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从烟囱里嘘嘘燃起的白色烟尘,第一次体会看尸体及遗物燃烧时的心情,静静的感受着逝者被一寸寸燃尽,好像在烧一张写满一个人一生的纸片,无论以前做过什么,现在都尘归尘,土归土了。

    “他是怎么死的”当仲久在大雄宝殿内排队到灵位前寄托哀思,经过阿杰的妻子身前时,她突然伸手抓住仲久的手。

    “美瑛,他人已经不在了,怎么死的还重要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美瑛眼中含着泪,固执地说。她本是个小鸟依人的亚宁女人,在阿杰刚从军校毕业时两人就结了婚。

    旧城中心广场后台,一只变异的夜叉嘴中咬着阿杰那只印有太阳图腾纹身手臂的那一幕扫过仲久眼前。

    “他就死在我眼前,死得很安详。”仲久平静的回答。

    “谢谢你。。。”美瑛靠在仲久胸前哭起来,仲久抬手拍拍美瑛后背,脸向上方仰着,避免有泪水滴下来。

    葬礼在僧侣和神父分别给予超度和祈祷之后,整整一天已经过去大半了。

    龙泽寺主持以:“reerhoituns与神同在”

    威廉的讲话在人们震耳欲聋的掌声中。

    不知什么时候,红发艾丽娅发现布伦希尔德也回到她身边。

    “暴风雨要来了。”她听着台上父亲的讲话,紧锁着眉头说道,“伴随着如雷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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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