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喽~”
这次尉琦过来有点快。
“哦？有两位客人？”尉琦摘下手套，来到柜台前。“请问您要点什么？”
“甜的！”雪依故意提高了声调，像小孩子一般的回答道。
“这位客人，我们店里很多东西都是甜的，不如您看一下这份菜单，详细挑选下？”说着，他把菜单推到了雪依面前。
面对奇怪的客人，尉琦还是显得很有礼貌。
“唔……还是你选吧。”雪依又把菜单推到筱亦面前。
“嗯？原来你们两认识。”尉琦惊讶道。
“是啊，你为什么不先来问我？”筱亦微微一笑，试探性的问。
“因为你是熟人啊。”尉琦自然的答道。
不对劲，
他说的是实话，但这不像他。
“怎么没有看到白祈，是不在吗？”筱亦转移话题。
“她啊，刚好在你们来之前走了。说是电话打来，有份外卖送错了，她又带了一份去补偿，可我这边没显示啊。”
尉琦指了指柜台前的电脑，一脸困惑。
“你们入驻外卖平台了？”
“是啊，前两天刚入驻的，以后怕是不用你带了哦~话说回来，这位是？”
“她是我前些天认识的朋……”“亲戚。”
“什么？”尉琦有些惊讶。
“我是他的远亲，最近才找到他。”雪依主动替筱亦解释。
“筱亦你找到家人了！？”
“算是吧，另外。”筱亦拍了下尉琦的肩，提醒道：“我之前也有家人呀。”
“噢，对对，是我措辞不严谨，应该是找到亲生父母。”
尉琦显得十分兴奋，是真的为筱亦感到高兴。同样，筱亦讲话时流露的表情里，也带有些许幸福。
但雪依没有。
她在听到‘亲生父母’这个词后，露出了些许伤感。
“那请问你的名字是？”
“古雪依，十口古，‘雨雪霏霏，杨柳依依’。”
“哦~其实在我记得读‘gu’的姓里，也只有‘古’了，我一直都没好好读书来着。”尉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你别这么贬低自己啊，我也只记得‘古’，或许，本来就只有‘古’吧？”筱亦反驳道。
“那是你笨。”尉琦不给筱亦面子，就像不给自己一样。
“噗哧。”边上的雪依忍不住笑了。
“能不能和我说说小亦家的事？我很想知道。”尉琦单手撑起了下巴，准备认真听讲。
“唔……那不太合适，不过我可以和你单独说说他小时候的事。”雪依一副要卖人的表情。
“这也行啊。”
“你……”筱亦嫌弃的看了尉琦一眼，可想想还是算了，刚好自己也想校对一下记忆。
“我们还没点餐呢。”雪依笑着提醒。
“哦，这个差点忘了，没事的，你直接讲吧，小亦会点什么我都知道的，这次我请。”尉琦说完就着手准备。
这时雪依转头看向筱亦，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真讲了啊？”
“随你随你~”
而筱亦也转头看向她，无奈的笑着。
……
……
“哇，你朋友做的糕点真是好吃！”
“嗯哼。”筱亦笑着表示赞同。
“尤其是那个慕斯，是我长这么大，吃过口感最好的。”雪依嘟着嘴，好像还在回忆。
两人就这么走在路上，你一句我一言的交谈着，时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市郊，已经离筱亦的住处不远。
这时，路边一辆大型货车经过，发出轰鸣。
“这车居然有二十来个轮子。”因为过于巨大，时速近50公里的车辆从边上经过，筱亦愣是能数清。
它的车头也是十分巨大，和撞伤雪依的那辆货车相比，是不能随便从驾驶室上跳下来了，得爬下来。
“对了，上回你还没说清楚，当时为什么要绊倒我呀？”雪依看到货车，猛然想起。
“这个……”筱亦支支吾吾的，像是还没想好借口。
“说嘛。”
“……其实是我怕你追的那个家伙伤到你。”筱亦还是承认了。
“伤我？”
“是啊。”
“不会吧，是我要伤害她才对。”雪依脸上的表情有些骄傲。
“别别别，以后还是小心点，那些家伙很危险…”
“哦？说来听听。”
“它……有敌意，有一种很淡的敌意。”筱亦在脑中努力回忆，想尽可能的形容出来。“不带一丝仇恨和恐惧的敌意。”
“？”
筱亦想了想，又继续说：“这种情感虽不及杀意浓烈，但是远比杀意可怕……那感觉就像要擦去玻璃上的污渍，无比的纯粹。”
“你的意思是……”听到这，雪依也大致明白了。
“对，它的实力远在你之上。”
“那你又是怎么察觉的呢？”
“我小时候遇到过。”
“……”雪依看着他，眼神中有着些许期待。“那…和我讲讲？”
“唔……好吧。”
“嗯！”
“要知道，我父母都是很尽职的医师。”
“嗯……”
“他们经常忙于工作，有时为了方便，就将我带到医院照护。
有一次，他们都在进行一个大型手术，而我，因为一个人待在休息室无聊，就跑了出去。
从门诊大楼逛到花园，再从花园逛到停车场，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四周见不着人，周围也有些冷，就很想回去。
可是七拐八拐后忘记了来时的方向……”
“没有安全出口的标识么？墙边或地上不是都会有箭头指引的吗？”
“……”
当时的我怎么没注意到？
看到筱亦不说话了，雪依忍不住噗哧一笑。
“好~你继续讲吧。”
“我问了几声周围有人吗，但没有人答应，我心想这下糟了，在没有人的地方迷路可怎么办啊。
我走到最近的岔口，在墙角边留下了一颗糖，打算之后每次遇到岔路，我都选择贴墙靠右走。
我想，这样绕一圈，最差的情况也是绕一圈回来，如果运气好，应该就能找到出口走出去了吧。
但现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在拐了几个弯后，我是绕回来了，可这一路上没有看见出口，甚至岔口。
所以，我又换了左边……”
雪依好像有些感兴趣了，一脸坏笑的问道：“又回来了？”
筱亦抬手扶额，继续说。
“是啊，又绕回来了。
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声音。
‘小朋友，你迷路了么？’
我回过头，看到一位护士姐姐正笑盈盈的对我打招呼。
我告诉了她自己的情况，说想回到门诊部。
她很爽快的答应了我，说罢便领着我向前走去。
奇怪的是，在我跟她走了一圈后，明显回到了刚才的位置，那个走左或右都会绕回来的岔口，只是墙角的糖果不见了。
后来她越走越快，我都有些跟不上她，因为怕被她落下，我就快步上前去握她的手。
她避开了，
很快的避开了。
‘跟紧就行，哪那么多事。’
在她说话的同时，我感受到了厌恶和敌意，就和你追的那个人一样。”
“之后呢？”
“之后我在不知不觉间，就被领到了导诊台。
坐在里面的护士们一见着我，就立马拉我进去。
‘诶？这不是小亦嘛，你爸爸妈妈呢？’
我解释说爸爸妈妈在工作，我一个人出来玩，在地下迷路了，刚刚是这位大姐姐送我回来的。
她们摸着我的头，问：‘哦？是哪个大姐姐呀？’
我转过身指给她们看，但刚刚还站在那的护士姐姐已经不见了。”
“蝙蝠侠？”
“不是。”筱亦掩面忍笑：“别再打断我的话，我都要被你气笑了。”
“好好好~”
“事后我去求监控室的大爷帮忙，说想找回丢失在医院的玩具。
大爷人很好，帮我找出了那一天的录像带，并在监控室里替我操作。
画面中，我一个人在医院里乱逛，最后在地下停车场内走出了监控范围，半天没有出来。
大爷只好快进，而我消失的这段时间，足足有四个钟头。
最后，当我再次从停车场的画面中出现时……
只有我一个人。”
“好了~现在我讲完，你明白什么了吗？”筱亦转头看向雪依。
“唔——”而雪依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然后停下脚步，拉起筱亦的右手，将自己左手搭上。
“我知道了…”说完，雪依也笑盈盈的看着他。“你喜欢牵女孩子的手。”
这让筱亦不禁有些失神。
许久，他也伸出左手盖在她的手上。
“如果以后我叫你跑，你要跑。”
筱亦的语气并没有那么严肃，但目光中却满是乞求。
同时雪依也感受到，他的双手攥的更紧了。
……
“话说回来，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这么不小心，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可能是因为被我妈罩着吧，她在社会上权势好像不小，所以一般没人敢动我。”
“不小？那……阿姨的权势大到什么地步？”
“不清楚。”
“好吧……其实我更好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为什么走在街上回头率一点没有？”
“你觉得我漂亮呀？”
“算是吧。”
“哼~这个么…是她的小把戏啦。”雪依心中窃喜，没有继续追问。
“谁？”
“我妈啊。”
“还是阿姨……”
“嗯，这好像…叫魅？让我想想……妖…
所谓‘妖鬼精怪，人避为不至，皆以魅，妖鬼甚矣。’
我猜，大概是魅术一样的东西吧？”
“这么玄…”筱亦一脸怀疑的看着雪依。“那你是妖呢？还是鬼？”
“我是人啊！我妈说了，‘魅’是一种干涉认知的手段，是认知障碍！认知障碍！”
“所以说……你的漂亮是虚假的，是对我的认知障碍？”
“才不是！那是对所有人的魅，对你却失效了。”
“！”筱亦有些惊讶。“难道是阿姨用魅…让所有人看你的感觉都是普普通通？”
“对，你总算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