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一声怒吼从远处的车辆中传出。
在接到耳机中大声又刺耳的命令后，周边街道上潜伏着的数名特警同时行动，一齐从黑暗中涌出，冲向了正倒在地上的三人。
……
……
云梦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
刑侦大队里。
“*你妈的！我们忙活了一个晚上的行动，就全让这两小子毁了？这是妨害公务，刑拘，这一定得刑拘。”刘队在办公室里大声骂道。
“我们这次行动不正规。”边上一个瘦瘦高高的刑警捂着脸补充。
“怎么？那就不是执行公务了？”
“也不是…”
“现在闹这么大动静，以后还能不能抓着都不一定！”
“其实这办法本来就…”
“就什么？！”刘队直接瞪了他一眼。
这时边上走来一副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好声劝阻他。
“老刘你先消消气，这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消什么气？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同伙！”刘队。
“您也是知道的，这两孩子的身高、样貌都和嫌疑人不符。他们又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扑向小茜，这顶多算犯故意伤害罪，你再看看小茜……”
说着，中年男人看向一边的女警，此时的她已经摘下假发，卸掉妆容，正坐在椅子上，揉捏着自己的脚底。
“她这连轻伤都算不上，我们最多只能口头警告，所以人还是早点放了吧。”
“那小王呢？”
刘队伸手指向了那位高高瘦瘦的刑警，此时的他刚好放下手去倒水喝，这让周围人都可以看见，在他那消瘦的左脸上，正肿着一个红通通的五指印。
“这……”
“反正我不信，恰巧这个点在案发现场附近游荡，还突然扑向孤身一人的女子，肯定不是好人。”说完，刘队便摔门离开，走时还不忘念道：“我自己去审！”
审讯室里，筱亦带坐在左边，而雪依坐在他的对面。
她原本是不用被抓来的。
在筱亦和少年被抓后，雪依也被周围的警察看到，并带回问话。
雪依本来还算配合，但在看到筱亦和自己不同车后，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立马要求去同个地方。
但警察们没同意，所以那位刑警小王被她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而坐在筱亦右边的，就是昨天早上偷包子的那个少年。
此时的他十分害怕，双腿并拢踩在椅子上，两手紧紧环抱着膝盖，低头蜷缩成一个球，不断的轻声抽泣和认错。
房门突然开启，一个肿着左脸的年轻警察和一个凶神恶煞的老警察一起走进了审讯室。
“刘队，您这样不好，这不正规，咋们要……”
小王小声提醒，却反倒被刘队怒斥。
“怎么！我和他们聊聊不行吗？”
小王听后默默站在门边，不再吱声。
因为让刘队独自审问犯人，是很不安全的。
对双方都是。
刘队绕过了桌子，走到单独坐一边的雪依身旁。
“起来。”
“我干嘛起来？这有三张椅子，你怎么不问他们要？”雪依好像十分讨厌警察。
“我主要审他们，你起开。”
“行，给你给你。”雪依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墙边靠着。
“你……叫什么名字？”
“安筱亦，抱歉打断一下您，这些我们之前都被被问过了，我还签了字…”
“我们私下再聊聊好吗？”
筱亦看出刘队已经在极力压制怒火，便没有再多嘴。
“……好的。”
“你的名字呢？”
“古雪依。”
“啪！”刘队握拳敲了一下桌面，杯中的茶水应声而起，溅了不少到桌面。“我特么没问你！”
“你脸又没朝着谁，我怎么知道你问没问我。”
雪依嘟着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并在大家不经意间，瞄了少年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这回刘队面向少年。
“……”
“你说什么？大点声！”
“……对不起……对不起……”
“我特么在问你名字！”又是一声怒吼，少年被吓得全身发抖。
“……小鬼。”
“小鬼？那是什么鸟名字？你在唬我吗？”
“……对不起……对不起……”
“出生年月？”
“1996年1月1日。”
“你呢？”
“……不知道。”
“行。”
像是把一肚子火憋回去，刘队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问筱亦。
“你是哪里人？”
“其实这个和我生日一样，我并不确定，不过目前户籍上是写云梦本地。”筱亦如实的说。
“你呢？”他再次看向少年。
“中国。”雪依回答到。
“我特么没有在问你！”
刘队气不打一处来，这女娃是缺心眼还是怎么了？
“你！给我站一边去！最好滚远一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又接着说。“小王，你开门领她出去。”
“不不不，我待这就好。”雪依退到角落里，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同时还瞪了一眼年轻小王，吓得对方浑身一个冷颤。
“刘队，还是算了吧，就让她在那杵着好了。”小王感觉脸上的掌印还火辣辣的疼。
“瞧你怂的。”刘队鄙夷的看了看他，继续骂道。“现在我在这！她还敢袭警？！”
“快说！你哪里人？哪来的？”刘队再次问向少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孩子是不是被那阵势吓傻了？现在想想，当时五六个特警一齐围上来，把自己按压在地上，以一个未成年孩子的视角来看，确实有些恐怖。
这下好了，一个缺心眼的女娃，一个被吓傻的男娃。
能好好审问的，就只有中间这个年轻人了。
“你家住哪里？”
“老城区三幢六楼。”
“为什么扑向那个女人。”
“想阻止她继续去引诱碎尸案的凶手。”筱亦撒谎了。
“哦？这都被你小子看出来了？对！她就是去引诱犯人的！但是你拦下了她！”刘队的语气愈发愤怒，“都是因为你！我们今晚的行动全部失败，而且暴露，极有可能因此惊动了凶手！今后我们抓它的难度还会加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直到最后，刘队的声音几乎变为嘶吼，直逼筱亦。
“我知道。”筱亦惭愧的低下头。“……那意味着在抓到凶手前，可能会出现更多死者。但是这种方法太危险，也很可能会要了那位女警的命。”
筱亦又抬头看向刘队。
“他们的命，难道您就不担心吗？”
将错就错吧，筱亦的内心有些无奈。
“啪！”
筱亦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
筱亦说的很对，但这也戳中了刘队内心的痛处，悲痛和愤怒被刘队用一个巴掌，发泄在筱亦脸上。
而一旁雪依握紧双拳，散发着浓郁的杀气。
“抱歉，我……”筱亦轻声认错。
因为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刘队眼中那不停打转的泪水。
“你不用道歉。”刘队的怒气渐渐平息下来，许久没再开口说话。
审讯室里突然冷清。
只有那个少年还在不断抽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