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吓了一跳,猛的转过头,当看到周宝儿和周显时,瞳仁明显内缩。
“五少爷,宝小姐?怎么是你们?”
惊骇下,赵嬷嬷下意识地想起身,可一动,就痛的她呲牙裂嘴,顿时可怜巴巴呻吟起来。
周显看到怕周宝儿心软,赶紧压住她的肩呵斥。
“怎么就不能是我们?主子来探望你,你还想怎么的?还是说你们蜀王府的奴才,可以让主子滚出去?”
这帽子扣的……
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的赵嬷嬷,瞬间心肝齐颤,她很明白,自己在郡主面前虽然得脸,但仆终究是仆,那敢真的去做奴大欺主的事。
若来的只是周宝儿,她还可以不放在眼里,但周显是二房名正言顺的嫡出少爷,性格又特别像周康,自幼便在军营长大,在他面前,她真心不敢放肆。
否则激怒了他,死了也是白死呀。
赵嬷嬷挣扎滚下床,然后忍痛跪下,自己猛煽自己嘴巴道。
“五少爷明鉴啊,老奴刚才不是说五少爷和宝小姐,老奴以为是园里的丫环来了,求五少爷饶了老奴这张破嘴吧。”
周显脸色稍霁:“起来,别说主子不体恤奴才。”
赵嬷嬷悻悻,可现在她那里还起得来。
周宝儿看芝兰,芝兰便上前去扶,周显哼了一声,。
“是我妹妹心善,说昨天你是无心之失,想给你送一包棒疮药。”
“宝儿,把药给她吧。”周显不耐,如果赵嬷嬷不是刘月禅乳娘,就刚才那几句话,他就可以让人把她拖出去打死。
周宝儿怯怯,先从芝兰手上接过药,然后打开捏了一点搓了搓。
“赵嬷嬷,这是我让芝兰,在济宁最好的仁济堂里抓的棒疮药,那大夫说有止血生肌的奇效,还可以内服外用,你一会让金水嬷嬷看看,如果能用的话,希望嬷嬷能尽快好起来。”
说完,她故意把捏过药粉的手,放在嘴里舔了一下。
周显看到,眼里瞬间浮了一层杀意。
一个狗虔婆,竟让妹妹胆怯成这样,还以身试药的讨好。
她担得起吗?
别说周显动了杀气,赵嬷嬷看到,也吓的倒抽了口气。
脑子里的小人尖叫着,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的,这该死的野种,是想逼死她啊。
“使不得,老奴何德何能让宝小姐如此费心,昨天是老奴错了,老奴不该冤枉宝小姐,老奴该死,老奴是真的该死。”
声俱泪下的赵嬷嬷,不但逼出眼泪,还比刚才更迅速的滚下床,跪在地上就拼命磕头。
这是一回生,二回熟了么,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见受了重伤。
周宝儿翘了翘眉尖,立马转身惶恐的把药交给丫环,朝着周显喊:“哥哥,你快叫人把嬷嬷扶起来吧。”
周显沉着脸看芝兰:“主子体恤,但不要给脸不要脸。”
拼命磕头的赵嬷嬷全身一僵,那里还敢再动,匍匐在地不敢不卑微道:“是老奴吓着宝小姐了,老奴该死,老奴谢宝小姐的棒疮药。”
周显失了耐心,他自己再多呆一会,便想打死赵嬷嬷,于是拉起周宝儿转身就走了。
而这时,刘月禅刚收到信,急忙到赵嬷嬷屋里,已不见周显和周宝儿,只见赵嬷嬷全身瘫软有气无力。
“嬷嬷,你这是?”
赵嬷嬷看到刘月禅,那是老泪纵横:“郡主,老奴这次,怕是真要过不去了。”
说完,赵嬷嬷就痛晕了过去。
刘月禅气的转身就往飞鹤园冲。
冲到半路才知道,周宝儿和周显竟然去了周康那请安。
怒不可遏的刘月禅这才冷静了下来,扭头问丫环:“他们对赵嬷嬷做了什么?”
丫环吓的战战兢兢,不敢有一丝隐瞒,把经过说完,刘月禅气的双手捏拳,知道自己再护犊,也站不住脚,谁叫他们是主,赵嬷嬷是仆呢,只能忍气吞声的回湘香园。
事后周宝儿知道,也只是笑。
她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就算她当了一回搅屎棍,那她也是那根棍呀。
到了下午,芝兰来报。
“宝小姐,桂嬷嬷的底细奴婢还没查到,但奴婢查到蜀湘园有个桨洗丫环叫桂枝,今年十六,是蜀月郡主一并带过来的陪嫁丫环,据奴婢查探,桂嬷嬷对这个丫环很不一般,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两人还有几分相似。”
相似?
周宝儿吃惊:“难道是母女?”
芝兰摇头:“没有人说她们是母女,桂枝的身份碟牌上,写的是三岁被卖进蜀王府,原籍西蜀丽江人,西蜀离丽江有数百里路。”
周宝儿皱眉。
“两人既无关,你又为何要提?”
芝兰有些犹豫:“因为奴婢打探到,五年前桂枝得了一场大病,是桂嬷嬷衣不解带,贴身照顾了她一个月才痊愈,再加上她们五官确实有六分相似,所以奴婢怀疑,她们关系非同寻常。”
“还有,奴婢打探到,桂嬷嬷平时对桂枝很厌烦,不是骂她笨手笨脚,就故意给她脏活累活,在奴婢看来,这不像是厌烦,反而是一种保护,压着桂枝不让她往郡主身边凑。”
说完这个,芝兰又若有所思。
“奴婢好像见过桂枝一次,不过那天是早上,天刚刚蒙蒙亮,她在给蜀湘园倒夜香,奴婢记不太清了,但印象里,她长得很俏丽,确有几分像桂嬷嬷。”
周宝儿懂了,说来说去,芝兰还是怀疑桂枝和桂嬷嬷是母女。
“那这和桂嬷嬷失宠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没关系,但奴婢总感觉有关系,不过要等奴婢回了平安城才能去查。”
所以说,有些东西不能深思,谁家的锅底都有灰。
周宝儿摸了摸鼻子:“父亲可有说什么时候回平安城?”
“应该快了,将军的假期并不多。”
到了晚上,周康来陪她和母亲吃饭,说两天后回平安城。
因回去是逆水行舟,所以不走水路,改走陆路。
还特地问周宝儿,回去的时候想不想骑马。
周宝儿眼一亮:“爹爹能教我骑?”
周康笑:“济宁马场有一种小马,特别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初学者,你若想学,爹就给你准备一匹,自然会教你骑。”
那还说什么,她当然想学了,这可是古代唯一最高大上的交通工具啊。
“我想学,等明天我去问问九妹妹,看她想不想学,若是想,爹爹给九妹妹也准备一匹吧。”
周康没想到她会提起周钰,硬是愣了半秒,眼神才更加温和道:“好,那你便去问问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