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二房格外安静,听说赵嬷嬷晚上还发起了高烧,刘月禅衣不解带的陪了赵嬷嬷两天。
可见刘月禅心里,确实很看重赵嬷嬷。
但长房的这两天,却是人来人往,芝兰说,孙氏带着周晶周英,连赶了三场聚会。
李琴对此很忧心,但她不敢说刘月禅的半句不是。
“母亲别想太多,大姐姐二姐姐再过三年便要及笄,但宝儿还小,母亲难道不想多留宝儿几年吗?”
李琴笑了,想想也是,孙氏再说气话,也不会真的不管周家女儿。
“我听芝香说,你这两天一直去给伯祖母请安?”
“是,原本也想给母亲请安的,但一来就听芝香说,母亲和爹爹还没起呢。”
她嘟嘴做鬼脸,李琴瞬间脸红。
“你个机灵鬼,现在连这些也懂了吗?”
周宝儿吐舌,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心想她那能不懂,又不是真的七岁,但还要故意装一知半解,省得吓坏李琴。
“我还去给郡主母亲请安了,但郡主母亲不愿见我。”
李琴黯然,安抚她道:“没事,以后你多去,总有一天她会愿意见你的。”
是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么?
周宝儿不置可否,在李琴指点下,她换了骑马服准备回平安城,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周钰在外面喊:“我是来见四姐姐的,我要跟她一起骑马,你们去叫我四姐姐出来。”
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
李琴陪她站到院里,这是周钰第一次见李琴,乍然有些怔忡。
周宝儿见她换了骑装,还梳了两个螺纹髻,便笑了。
“九妹妹。”
周钰回神,呐呐的嗯了一声,没有喊李琴,也没有福身,直到李琴说:“你们先去吧,记得要戴上维帽。”
周钰才僵硬的应了一声:“我有。”
到了前院马厩,周康和周显还没来,一直没吭声的周钰,拧着马鞭问周宝儿:“我刚才没见喊你母亲,是不是坏小孩?”
从礼貌上看,她没喊人确实不对,但她要如何解释,小虫丸为什么没有发作。
周宝儿突然觉得,自己给自己埋了坑,她快要圆不下去了。
“你嘴里没喊,心里是不是喊了?”
周钰低头:“我心里是在想怎么喊,但琴母亲我喊不出口。”
周宝儿嘴角轻抽,周钰这性子太像刘月禅,说话又刚又直,着实不讨喜。
“这不是喊出口了吗?”
周钰撇了下嘴,很快就被牵来的小马吸引了注意,转眼就把小虫丸的恐惧抛到了脑后。
等周康一来,她就率先说要小白马。
“你呢?”周康问周宝儿,在他选的几匹小马里,就白色那匹看起来最神俊,原是想给宝儿的,但没想到钰儿先挑了,所以周康有些担心。
周宝儿看了出来,并不在意:“我都可以,请爹爹帮我选个脾气更好的吧。”
虽是小马但也是马,周宝儿对它有些畏惧,就怕它发起狂来,踢自己一脚。
周康安抚她:“不要怕它,它们都是训好的,并不是野马。”
周显也看出她的担心,忍俊不住:“你既然想学,就得先别怕,来,你过来摸摸它。”
周显拉着她的手去摸,周宝儿吓缩脖子。
见马在她手下安静温顺,这才松了一口气。
再回头,就见周钰在丫环婆子的帮忙下,已经骑到白马身上了。
唉?她竟连个四岁小孩都不如了吗。
周宝儿汗颜,好在周康和周显也没再取笑她,而是跟她解释,他们今年春天教过周钰骑马,所以周钰比她会一些。
周显让秦川给她牵好马后,到了门口就见长房的人都来了,周晶和周英看她和周钰骑在小马上,眼里滑过一丝诧异,接踵而来的就是嫉妒。
“母亲,为何二房的人可以骑马?”周晶问孟氏。
孟氏打从心眼里觉得这样不好,但早就听下人说,是三叔做的主,她也不好露出鄙夷。
“姑娘家学这些做什么?你三叔是没规矩。”
周晶冷清:“那平安城里也有女子马球队,昨天程蕾还问我会不会骑马,学它怎么就没用了?”
孟氏被噎的眼一瞪:“就算你想学,也该去马场里学,而不是像她们这样,骑着马招摇过市有损名节,懂吗?”
周晶不满,都戴着维帽呢,还有下人牵着,怎么会损名节?
可她知道孟氏不会听,打从心眼里孟氏就不喜欢女子骑马。
周晶悻悻。
没多久刘月禅就出来了,她陪着被掺扶的赵嬷嬷,一言不发的上了车。
“如此给下人体面,不知道的还以那是个主子,知道的恐怕都要说一句,咱们周家没规矩。”孙氏心烦,忍不住就跟周平吐了句槽。
周平也不喜刘月禅的专横,但有什么办法,她贵为郡主,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以后少管二房,随他们去。”
“我到是不想管,可谁叫你是族长,我又是宗妇,真要闹出什么事来,损的也是周家脸面,像前天那样,你脸上有光吗?”
周平愤愤,甩袖上车。
没一会,周宝儿就看到那个叫金奇的丫环,跟在了周钰身边,一脸提防又不善的看了她好几眼,估计是刘月禅派过来照顾周钰的。
正要开拔,刘月禅身边的银花又来了,也不知道她跟周钰说了什么,周钰急忙去了刘月禅那。
顿时只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骑在马上。
到周康喊出发,周钰也没回来。
出了城周康觉得奇怪,就问了老吴:“钰儿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想骑马吗?”
老吴便差丫环去打听,回来后报:“是郡主突然不让了。”
“不让?”周康皱眉,这会才意识到,平安城里那些对女子的条条框框。
顿时周康的心情直降八度,他是个将军,向来不拘小节,也认为女子就该学骑马,万一碰到危险,也能有方法逃走。
刘月禅自己是个女将,比他还要懂这些,可临到出门却变了卦,这不光是排挤宝儿,落宝儿脸面,还赤果果的打他脸。
他前脚才说,不要让上一代的恩怨牵扯到下一代,不论如何也该教孩子们兄友弟恭,姐妹和睦,可刘月禅显然是听不进去。
看父亲面色沉重,周宝儿只好打起精神,认认真真的学骑马。
但凡有不懂便开口问周康。
周康这脸色稍霁。
出了济宁城不久,周宝儿就看到沈从明和程海涛,追了出来送周显。
而那沈从明远远地看到她,还朝她挥了挥手,笑的真心是山花浪漫,热情如火。
搞的周宝儿回应也不是,不回应也不是,十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