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妹,我这样骑对不对?”周晶惨白着小脸,十分紧张的揪着马鬃毛,眼里虽是害怕,但脸上却有几分雀跃。
雀跃到对周宝儿的讨厌,也压到了后面。
周宝儿到没多想,把周康教她的东西,一点一点教给周晶,还鼓励她不要害怕。
学了几个时辰,周晶再看周宝儿,就觉得她没那么讨厌了,其实人也挺好的,说话不急不慢又软软糯糯。
被人扶下马后,周晶擦了把香汗:“辛苦四妹妹了,我看你脸上被蚊虫叮了包,我那有薄荷香油,一会让丫环给你送来。”
周宝儿诧异,真没想到周晶会因此而对她改观,还细心的注意到她有被蚊子咬到。
连忙向周晶道谢。
“那晚上我给大姐姐做副手套,省得抓缰绳伤了大姐姐的手。”
周晶笑了一下,仍然高傲的走了。
过了沧州离天津就不远了,到静海县驿站,周宝儿才让绿晴打好热水,准备泡澡活筋骨,却不想,听到驿站外面突然兵荒马乱。
周显跑来:“静海来了倭寇,兵马司的张大人正在搜查,我和父亲打算过去看看,妹妹一会千万不要出门,母亲那边我已经去说了。”
听着外面乱哄哄的动静,周宝儿赶紧说好,回头问芝兰:“会搜查我们的房间吗?”
芝兰摇头:“应该不会,将军的身份摆在这,小小兵马司不敢造次。”
周宝儿松了口气,但这会也不敢再泡澡了。
为了忍住自己不去好奇打听,硬是让芝兰把文房四宝拿了出来,然后开始练她的狗刨。
练了大约半刻钟,就听到楼下伯祖父周平和人在说话。
那人嗓门极大,苦苦央求:“周大人,不是下官不懂礼数,而是这些倭寇穷凶极恶,又有人亲眼看到,他躲进了驿站,若不把人找出来,下官实在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楼上都是女眷,怎能让你们上去搜!”
“如果不搜,出了什么事,下官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行!”周平斩钉截铁,若楼上只是些夫人还好,可周晶周英她们,还是些未出阁的小姐,岂能容大头兵冒犯。
那人见说不通了,便提出让女吏来搜,还说溜进静海县的倭寇,不但身手敏捷,还杀人不眨眼,到目前为止,静海县已死了三十几人。
周平脸色大变,心想周康怎么还不回来!他是个文官,根本不懂这些,也压不住这些嗜杀成性的武官。
再说了,人家搜查,也确实是尽忠尽职,从道义上来说,他也确实不该阻拦。
那人见周平动摇了,连忙让人去叫女吏。
周宝儿想,还好她没泡澡,不然一会人来,她穿衣服都来不急。
就在这时,床维后面突然发出一声细微动静,像是有人碰倒了花瓶,可偏偏又没听到花瓶落地的声音。
刹时,周宝儿汗毛倒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就在她要开口叫芝兰时,就听角落里道:“别喊,是我!”
是我?
是什么我?
难道是认识的?
周宝儿瞳仁紧缩,就见来人从角落痛苦的走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个装饰瓶,正是摆在角落八宝案上的那个。
待她把人看清,才愕然发现,他正是几天前擅闯周家后院的睿世子。
是叫睿世子吧,仁亲王家的。
只见他穿着黑色夜行服,腹部和肩部仿佛有血迹,但衣服颜色深,硬是看不出来。
再看他脸色,不但疲惫憔悴还无血色,嘴唇似乎还有些乌青,尽管如此,也没怎么损他矜贵霁月的气质。
“你?”
“我这就走,你不必声张。”周睿蹙眉,别看就两句话,可实际上他很清楚,自己快要到临界点了,估计一跳出去,就会死在外面。
可不跳又如何?
周显对他这个妹妹宝贝得紧,他也无心牵连她,只不过是躲进来时,没得选择罢了。
也赌错了自己的运气,没有找对周显房间。
百转千回也就一瞬,周睿艰难的把花瓶放在地上,再转身时,只感觉得喉咙一甜,那腥锈的味道直冲天灵……
天旋地转下,连思维都好像罢工了一般,咣的一下,周睿直直倒下了。
周宝儿吓的脸色巨变,急忙上前查探。
就见他还有些微弱的呼吸,只是那脸色,已白得好像随时会挂。
不好,怎么偏偏就在她屋里?
难道他是倭寇?
这不可能!
仁亲王是亲王,他又是世子,怎么可能是倭寇。
退一万步的讲,他是倭寇,那跟他交好的哥哥,又是什么?
这一瞬间周宝儿的脑袋,就像走马观花一样凌乱,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不论如何,她现在肯定不能声张,不但不能声张,还要赶紧救他,然后再等哥哥和父亲回来做主。
“芝兰。”她喊。
一直在外面打听消息芝兰进屋,但推门没看到周宝儿。
“宝小姐?”
“我在这。”周宝儿从床维后探了下头。
芝兰走了过来,当看到地上躺了个人时,全身欻的一下紧绷了。
“这?”
“你看看他是谁。”
芝兰定晴:“睿世子?”
周宝儿站了起来,一瞬不瞬的望着芝兰:“他昏了,还伤的很重。”
芝兰回过神,立马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奴婢去找将军。”
“等你把爹爹找回来,他恐怕都死了。”周宝儿撇了眼气若游丝的周睿。
芝兰拧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懂拳脚,先看看他的伤,再去把伤药找出来,先救人。”
芝兰看她神情镇定,还决定救人,略慌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头脑一清晰,便配合着周宝儿救人。
“他应该是中毒了,这些伤口里有毒。”芝兰查看后感到心惊肉跳,宝小姐说的没错,若是等她把将军找回来,睿世子只怕就凉凉了。
“能救吗?”她不问什么毒,问了她不懂。
芝兰琢磨了半天:“奴婢只能尽力。”
“那就尽力吧,先帮我把他衣服脱掉,我来处理他的伤口,你想办法给他解毒。”
芝兰瞳仁一缩:“这怎么行,你是小姐。”
“性命攸关面前,那分什么小姐少爷,先救人要紧。”周宝儿头也没抬,想着屋里幸好有热水,赶紧打了过来,给周睿清理伤口。
一边清理一边想,条件有限,她又不敢声张,但愿这些洗澡水不会感染他的伤口。
再看伤口处,腹部有一条巴掌长的口子,皮肉外翻好像都看到了里面的内脏。
而外翻的皮肉上,还有一丝乌青。
芝兰说的没错,果然是伤口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