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宝儿没招:“外面人走了吗?”
芝兰侧耳听了听:“走了。”
“帮我把抬到床上,伤口还要重新清理,再上药。”
一回生二回熟,经历了刚才,她和芝兰已经镇定多了,很快就把周睿清理好,又盖上了被子。
芝兰心里忐忑:“奴婢去看看将军和少爷回来了没有。”
“去吧,切记不要露马脚。”
芝兰出去了,周宝儿感觉自己全身虚脱,趁着这时才有空打量周睿。
只见他还有一张鹅蛋脸和长剑眉,睫毛长的像两把扇子,又浓又密还卷翘,看得周宝儿好生羡慕,心想他一男子,怎么阔以有这么好看的眼睫毛?
真是让嫉妒。
失笑下又看他的鼻梁,还挺直挺俏,属于悬胆鼻,嘴巴嘛……棱角分明不厚也不薄,衬着他这张脸,到是刚好相得宜彰。
是个美男子。
虽然气息微弱,但好歹还活着。
周宝儿摸了摸鼻子,幽幽的把视线收了回来,为了静心,她又重新回到书桌前,开始练狗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芝兰很不安的回来了。
“宝小姐,将军和少爷今晚恐怕回不来了。”
“怎么说?”
“兵马司的人求将军坐镇,将军没有推辞一口应了。”
周宝儿无语凝咽,但也不好批判自己父亲,想来,父亲有父亲的理由。
“你去厨房要些安神的小米粥,给各位夫人送过去压压惊,母亲和我这里就换成补血粥,我记得母亲快要来小日子了。”
芝兰一听就懂,知道宝小姐是在提前做安排,省得睿世子半夜醒来,没有什么滋补品。
但是呢,又不好直接要,得掩人耳目。
芝兰收起惊叹,脸上终于挂了丝笑,转头去准备东西。
半夜丑时,周睿意识清醒了。
他静悄悄的睁开双眼,一声不响的坐了起来,先是快速查看了自己,脑子便如惊雷般划过一道闪电。
再快速转头,就见周显的宝贝妹妹,已趴在书桌前睡着了。
动了动腿,一扭腰就痛的吡了吡牙,赶紧将染了血的纱布打开,就见小腹果然缝了一些针脚。
她……
真是好大的胆子。
其实那会,他昏过去不久,意识就清醒了,但有毒在身,想睁眼说话都是万万不能,只能迷迷糊糊的听着她和丫环对话,任由她给自己清理伤口,以及后来的缝针。
也许是伤口有毒,痛感早就已经麻木,所以从头到尾,他都没什么知觉。
再到后来,她让丫不把他抬进浴桶,她又跳进水里,用腿支撑着他露出半个头。
他一直都是知情的。
当时,他真的是又惊又乱,一是惊她怎么如此胆大,二是乱她藏不藏得住自己。
直到她松腿,任由自己沉到水底,再被拉起来时,他就知道自己小看她了。
悬着的心也彻底放松,并任由自己昏睡了过去。
现在回想,在整个过程中,她不但沉得住气,还很聪明。
聪明到他不知应该用什么文字来形容。
周睿敛了敛神,艰难的爬了起来,再走到她身边,就见她在抄心经,那歪七扭八的字,简直不堪入目,顿时让他嘴角都抽了三抽。
人言字如其人,对她来说可能是相反的吧。
不过想想,她流落在外七年,从未当小姐培养过,字写的不好,也在情理之中。
正沉思着,周宝儿睫毛颤了颤,突然半梦半醒,听到没动静又想继续睡,可猛不丁的,她总感觉有人在看她,并感觉越来越强烈。
蹭的一下,她强迫自己醒了过来,先是抬头看床铺。
就见上面的人不见了。
不见了??
周宝儿腰一直,如心电感应般,迅速回头,就见周睿睁着狭长的凤眼,一瞬不瞬的正看着她。
卧槽!
深更半夜,他是鬼吗?
还是起来梦游了。
周宝儿吓的赶紧捂嘴,缓了两秒才翻了个白眼泄了气。
这番表情落在周睿眼里,只觉得很新鲜,他在想,怎么会有人把表情做的这么生动又有趣?
再回想她之前的镇定,又又感觉她像个谜。
“你醒了?”
周睿眼眸清明:“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
“那现在好些了吗?”周宝儿坐着问,不是她不想起来,是她起不来,腿麻了。
周睿好像看出她的腿麻,嘴角微微扬了扬:“多谢你相救,我已经好了。”
唏,她给的解毒药又不仙丹,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过他还能活着,她很庆幸。
“我的丫环说,你伤口有毒,我也不知道怎么解毒,更不敢声张,所以胡乱给你吃了些解毒药,还好你福大命大。”
确实是福大命大,被她那样折腾,竟然还能下地行走。
周睿感同深受,朝她行了个大礼,说自己现在就走。
周宝儿也不好开口留,指了指桌上的红枣阿胶甜酒粥:“你把这个喝了再走吧,补一补血。”
周睿愣了一下,知道她是一片好心,便端了起来一口喝光。
估计是太甜,周睿喝的直皱眉。
“谢谢你。”
周宝儿不回话,只是安静的摇了摇头。
周睿要走,只见他刚走到窗边,又回头看着她道:“为什么你不把我交给女吏?”
周宝儿微愣:“那些女吏是你的人吗?”
糟糕,她别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吧。
周睿半张脸躲在阴暗处,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但几秒后他低声沙哑道:“不是,你做的很好,救命之恩,我周睿记下了。”
说完,周睿推开窗,一个兔起鹘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空荡荡的窗口,周宝儿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他也没说自己是不是倭寇,更没说为什么会躲在她的房里,但想想,他说不说其实也无所谓了,在这是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怎么可能会有尊重女性的男人呢?
他能记住自己的救命之恩,就已经是很不错了,至少没白忙活一场。
周宝儿讪讪,关好窗就倒在床上睡了。
兴许真是太紧张又太刺激,所以松驰下来后,这个回笼觉睡得特别香甜,连梦都没有。
早上起来照旧,先去给长房请安,再到刘月禅屋里,刘月禅依然不见。
周宝儿也不恼,对她来说,请安就像打卡上班,只要大老板记得她,那一切都值了。
到了母亲屋里,就见母亲神色疲惫,好像一晚没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