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本以为还能在徐州城修整一夜的众人顿时就不乐意了。
晁笙道:“没听见勘破天说的么,商州有异样,去得迟了,鹰族就没了。他既然这般说了,就肯定不会错。”
“可我们眼下的任务不是找到十德之地么?”简兰问。
“就是,他的原话说,我们如果去迟了,我们就可以生还,既然如此,我们还为什么要去?傻子才会去送死吧?”霍函附和道。
如愿也道:“阿弥陀佛,鹰与蛇不论哪一方留存到了最后,都是天意,不干预自然的法则方才是真正的慈悲。若见到鹰族一方式微,我们就出手相帮,那之前鹰族以蛇族为食的时候,我们又为何没有出手相帮呢?”
晁笙无奈地道:“呃……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其实没这么复杂……”
但众人哪里愿意听他说啊?眼下能够在徐州城多赖上一夜才是最为重要的。当下,都七嘴八舌地发表起了意见,有埋怨晁笙不遵守生存法则的,有埋怨晁笙太把勘破天当一回事的,总之,为了能够多玩一天,晚上能够睡到舒服的大床,众人几乎是将“道貌岸然”发挥到了极致。
月洛弱弱地道:“我可以说一句么?其实那勘破天所说的商州,本就是晁笙筛选剩下的三十二处可能的地点之一……”
众人顿时就闭嘴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看向晁笙。
晁笙点头:“所以我才希望我们能尽早上路。十德之地并非亘古不变,拿帝德来说,随着各个王朝的兴盛更迭,帝德最为鼎盛的地方也就会不断的变化。因此我让茅山收集的天下奇闻轶事,除了一些上古的传说以外,更重要的就是近二十年来才发生的一些趣事。原本经过筛选,我选出了可能性比较大的三十二处地方。本来这些地方,我的把握都不足三成。若单是勘破天一人算出的商州,我们也顶多只能信他三成。可现在他的指点与我筛选出来的地方不谋而合,这把握,瞬间就有九成了……”
“九成的把握!”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他们看来,这几乎已经相当于确定了,晁笙之所以少说了一成,也不过是不想把话说得太绝对了而已。
晁笙点头,正色道:“而且我们真的得抓紧时间了。勘破天不会无故提及鹰族即将消亡的事情,他既然这样说了,就意味着我们现在虽能赶上,却也绝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众人心下恍然,直到此时他们才完完全全地体会出方才两人那一来一回的哑谜的真意。
霍函立即道:“那还等什么!早日找到十德之地,早日收工!”
简兰白了他一眼:“说不去的是你,着急要去的也是你。商州在哪你知道么?我们之中就你不能御剑,还早日收工呢,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你这个拖累。”
朱柳阴沉地道:“我的式神可以带着他。”
“我的小火还可以带着他呢。”简兰立即不甘示弱地回敬道。
霍函一看简兰的脸色又变了,连忙解释道:“我说你俩是不是也太看不起我了?我现在已经是玄牝的修为了啊,难道你们以为这两个月还不够我学会御剑的么?”
简兰一愣,随即道:“是啊,我都忘了,我现在才是修为最低的那个了……”而后就沉默了下去,闭口不言了。
晁笙也不知道最近这几人是怎么回事,简直比之前的李霜和李铁柱还要磨人。
“如果大家都不反对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城吧。先出城南,假意向南而行,待得确定四周没人之后,再让月洛为大家设下隐身的幻阵,而后我们直接御剑前往西方商州!”
众人齐齐地叹了一口气,留恋地看了一眼繁华热闹的徐州城,只能极为不愿地点了点头。
出了城,众人先是有说有笑地向南走了很远,而后在反复确认了四周没人之后,众人的身影齐齐消失,而后御剑升空,朝着西方的商州赶去。除了他们彼此能够看见对方以外,在外人看来,他们与清风无异。
一开始,大家都还在笑话霍函的重剑,说他御着这么笨重的一柄巨剑,肯定会极为吃力,倒不如用桃木剑替代之,也能轻松一些。可真正飞了一段时间之后,众人就露出了一副苦瓜脸,反倒是霍函得意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我这剑庐重剑,虽算不得顶级仙剑,但却能够吸纳其余仙剑的剑意。你们为了护持着自己的仙剑,以免自己的仙剑被我的剑庐重剑吸去太多的力量,就必须加倍输出自身的法力。这样一来,你们的负担可是比我还要重上许多啊!”
湛心御空而行,靠的是降魔杵,并非仙剑,受到的影响倒并不是很大,只是他依旧忍不住骂道:“你这么做损人不利己,有意思么?”
霍函嘿然笑道:“你涉世不深,这不怪你。等你看尽了世态炎凉,你就会发现,这世上最有意思的事情,其实就是损人不利己了。”
虽是开玩笑,但这种欠抽的言论一出,众人仍是忍不住想要暴打霍函一顿。
晁笙回头看了一眼霍函,道:“其实你错了,这世上还有比损人不利己更有意思的事。”
霍函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那就是损人利己的事。”晁笙咧嘴一笑,“我现在有种冲动,想用木葬诀将你吸成人干,这样一来,我的修为应该还能有所增长,我会很开心的……”
霍函瞪了晁笙一眼,嘴里还偷偷地骂了几句,可最终也只能悻悻地换了一柄轻巧的桃木剑。
余仁一边御着剑,一边说道:“现在四下只有我们,而我们也是径直朝着商州赶去,不知关于这商州的奇闻轶事,现在可否跟我们说上一说了?这样我们也多少能够有所准备,免得届时发生什么失误,犯了当地人的忌讳。”
说到忌讳,晁笙和月洛都不禁看向了霍函,当初在湘西,他的几声口哨可是惹得附近的几个村子全都追杀了出来,让人记忆犹新。
“商州发生的事情确实也该跟大家说一说了。至于忌讳,当地的民众热情好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忌讳。就算是有,也不是针对人的。”晁笙答道。
碧空之上,晴空万里,一股大风快速地掠过,没有人知道其实此刻正有着一群人裹挟着风,在其中自由地攀谈着。
“怎么?难道真如那勘破天所说,此次能否成功,关键就在于我们能否解决鹰族和蛇族之间的矛盾?难道这十德之地还能与人无关?”王昊不愿相信地问道。
晁笙道:“六道皆有十德,十德又怎会是人的专属?这一次的事情,只怕还真的与鹰族、蛇族有关。传言,商州在这二三十年来,鹰的数量一直在减少,反之,蛇的数量却是一年更比一年多,如今已经到了泛滥的地步。现在,不少的蛇类都围堵在了商州的附近,数量之多,令人咋舌。它们或是时不时地冲击城墙,或是阻断商道,拦在路中间向过往行人询问问题,给当地造成了极大的恐慌。”
余仁诧异:“若此事闹得如此之大,那为何没有高人前去清缴呢?茅山既然能将此消息传回,想必在商州的附近就有着传送点,因此消息还尚未完全闭塞。难道此前就没有人向茅山通报,恳请茅山的长老前去解决此事么?”
“自然是有的。蛇族祸乱,按理说由善于驭兽的秦九师叔出面最为合适不过。可蛇族原本在一开始还是很收敛的,虽与鹰族斗得极为惨烈,但却从不伤人。等它们开始毫无顾忌,开始大摇大摆地堵截商道的时候,秦九师叔却已然外出了。秦九师叔先是一路尾随我们下山历练,而后又替我娘晋升大乘护法,后来又带着霍函和简兰外出秘密修行,这一耽误就是五年的时间。好不容易等到了玄元法会,又接连发生了梼杌妖丹和沿海的事情,因此秦九师叔竟是始终都无法赶过去解决此事。不过茅山依旧想办法在商州设下了结界,不论鹰族和蛇族最终的胜败如何,那里的百姓也都会是安全的。”晁笙道。
秦尤又问道:“不对啊。方才你说,这蛇族除了冲击城墙之外,还堵截了商道,在商道上向行人询问问题?蛇族连四肢都没有,又是如何询问问题的,难不成用它们自己的身体来拼成一个个的字?”
晁笙摇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它们询问问题的方式极其简单——那就是口吐人言!”
除了月洛和朱柳之外,众人几乎同时立起了汗毛,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脑海中纷纷浮现出了一副密密麻麻的蛇在争先恐后说着人话的恐怖画面!
“口吐人言?那不是只有道行超过千年,修为也达到天师水平的大妖才能做到的么!就好像那天救你的那只妖狐一样!难道这些蛇,全都达到了天师的水平!?这般数量之下,只怕这蛇族的势力就连天一妖道都不敢招惹了吧!”李霜惊呼道。
秦尤也道:“怪不得那勘破天说,我们去迟了才能够保命。我看,我们还是打道回府吧!”
如愿诵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若果真如此,那么茅山设下的那道结界便决计挡不住如此众多大妖的冲击!为了商州百姓着想,此事只怕只能请臾姮掌门出手了!”
只有朱柳无动于衷,阴沉地说了一句:“哪怕用纸人去想,也该知道不可能整个蛇族都是大妖。你们这般慌乱,都当千年大妖是什么?田地里的大白菜么?”
众人一滞,这才都反应过来,面红耳赤地轻咳了一声。
是啊,若真是整个蛇族都成大妖了,那这天下除了天一妖道和茅山能够存活,谁还能自蛇妖的嘴下逃出?那天道震怒之下,指不定早就降下神罚,毁去这屁事一箩筐的人间界了。自古以来,万物周而复始,冥冥之中自由天意,全族都是大妖?那是连九尾狐族都办不到的事情,也亏得他们方才还这般紧张。现在想来,却是有些反应过激了。
月洛点点头:“这奇事我和晁笙知道的比大家早一些,我也不相信蛇族会举族都是大妖。只是却不知它们是如何做到口吐人言的?它们口吐人言,向往来行人询问又是为了什么?”
晁笙沉声道:“若我所料不错,它们是为了封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