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笙这么一说，月洛立即就反应了过来，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蛇族一方能够逐渐压制住鹰族，原来是因为封正的缘故……”
如愿和王昊经月洛的随口点拨，也是明白了过来，当下连连点头称是，直将众人看得一头雾水。
湛心忍不住问道:“这封正究竟是何？竟能逆转鹰族先天对蛇族的压制？”
月洛笑道:“细算起来，这封正还是属于道家的说法，你们修佛之人不知道，倒也正常。”
秦尤立即摇头道:“若真是道家的说法，为何我不知道，而如愿就知道？”
月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说道:“嗯……这是一种比较古老的说法了，近几百年已经少有提及了，所以就算是修道的人，也并不一定都知道的。至于如愿师兄为何会知道，大概是因为他读的书多吧……”其实她还有一些心里话没说，那就是:你们身为十大门派年轻一辈的首席弟子，读过的书实在是太少了……
霍函看向晁笙，道：“若论读书多的话，那还是请我们全知全能的晁笙来为大家答疑解惑吧。”
晁笙也不客气，解释道：“我们道家认为，万物皆有灵，但以人为长、为尊，这也是为什么兽类妖类在渡劫飞升之前必定要先修成人身的原因。”
余仁叫道：“这个我知道！就好像白娘子一样，在渡劫飞升前特意修成了人的身子！只可惜被许仙祸害了，不然也不会被镇在塔下了。”
众人都白了他一眼，都觉得这代掌门自从出来了以后就放飞了自我，竟然连话本里的故事都当真了。
但晁笙闻言，却郑重地点了点头：“不错，若有朝一日雷峰塔倒，她必成仙，说不定还能为这片大地带来一份气运，护佑黑暗中那一丝自强不息的火光。对于我们人而言，即使渡劫成功，晋升为了大乘，也需等到功德圆满之际，方能白日飞升。但对于妖类来说，能够修成人身便往往意味着它们的功德已经圆满。因为修成人身，就代表着它们身上的妖性兽性已经尽除。到了这一境界，它们反倒无需顾及自身的功德，而只需积累自身的法力，一旦法力能够增长到相当于大乘的水准，便可白日飞升。”
李霜问道：“可这和封正又有什么关系？”
晁笙道：“我方才说这些，就是为了告诉大家，人的品阶是要远远高于兽类，乃至妖类的。因此，修为高深的道长、大师，亦或是福德深厚的普通人，都可为它们进行口头赐封。比如今有一妖，忽然口吐人言，问你它像不像人，像不像龙，亦或是像不像大仙，你一旦应允了它，那么它就讨封成功了，自此修炼天赋直逼人类、龙，乃至地仙，可以说是正果必成。反之，一旦你说不像，或者让它们滚蛋，则它们千年的修行都会毁于一旦。因此，大部分的妖类都会老老实实地修炼，极少有甘冒风险向人讨封的。妖类接受赐封而转正，就是我们所说的封正了。商州的蛇族之所以会拦在路上向过往行人询问问题，想必就是为了讨封。”
李焱诧异道：“寻常的百姓既非修为高深之人，又未必会有足够深厚的福德，难道也能为蛇族赐封么？”
晁笙道：“虽无法让它们的修炼天赋直逼人类，但略微提升一点天赋还是能够做到的。一条蛇提升一点天赋或许微不足道，可若是千万条蛇都提升了一点天赋呢？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蛇族会逐渐反向压制鹰族的原因。毕竟按常理来说，能够开口讨封的妖类，通常都是苦心修炼了千年的大妖，它们一般也不敢堵上自己的千年修为去向人讨封，可这蛇族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让修为低下的蛇也能开口向人讨封，这样一来，就算是讨封失败，损失也不大，而一旦讨封成功，就能为蛇族的总体实力增添力量。”
众人听完后，都陷入了沉思。不得不说，这蛇族的头脑确实有着不俗的头脑与手段，竟能利用封正这一法则，将鹰族逼迫到近乎于灭亡的地步。
“既然如此，鹰族又为何不向人讨封呢？”黄远问。
月落叹息：“鹰族何等高傲尊贵，又如何愿意向人低头，乞讨一句赐封？”
“那它们又不是没长翅膀得，打不过，还不晓得逃啊？”李铁柱不满地说道，表面上是埋怨，实际上却是由衷地替鹰族感到担心。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认为商州这个地方可能就是十德之地之一的原因。”晁笙道，“所为的奇事，奇就奇在了这里。这鹰族虽说早已不是蛇族的对手，但却始终没有迁离此地。不仅如此，每当蛇族冲击商州的时候，它们还全都悍不畏死地保护人类，它们的数量也因此，一直在迅速地减少着……”
“不愿低头向人讨封，但却愿意为了救人而不惜灭族？”一直都保持沉默的简兰，此刻也是忍不住插话了，“再说那商州不是已经被茅山设下结界了么？它们这样做，岂不是做无谓的牺牲！”
“鹰族的骄傲，不是我们人所能理解的。”晁笙叹道，“而且茅山低调行事多年，当初布下的这道结界肯定也不会太夸张，不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就与茅山的初衷背道而驰了。鹰族想必也是知道这一点，这才始终没有放心离去。”
霍函有些动容，不再质疑和玩笑，正色道：“那依你看来，这商州究竟与十德之中的哪一德有关？”
“鹰是一种宁死不屈的飞兽，它们宁肯战死、宁肯自杀，也绝不会向敌人低头、向岁月屈服。商州的鹰族，更是不惜为了人类，拼尽自己的一兵一卒。现在经过勘破天的印证和对整件事情的考量，已经几乎可以肯定，这商州就是勇绝之德的所在地！”晁笙无比笃定地道。
“那这天一妖道的残魄又会被封印在何处呢？那勘破天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希望我们就算冒一些险，也要避免鹰族真的被全灭。难不成我们还要替鹰族将蛇族给全灭了，这封印天一妖道残魄的地方才会显现？”李霜有些迷茫地问。
“此事等到了商州，说不定就能够有所眉目了。”晁笙转而向秦尤嘱咐道，“秦尤兄，如今你脚下御着的剑，恰好正是号称勇绝之剑的鱼肠剑，届时到了勇绝之地，这剑说不定会有所反应。对此你一定要特别留意，任何细微的变化你都要及时告诉我们，这很有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
秦尤将手中崭新的扇子一合，郑重地道：“放心吧，此事我一定会认真对待。另外，此番还要多谢臾姮掌门赠予的三生石，不然我这三生扇无法炼制成功不说，师父他老人家也不会突然想通，决定将这鱼肠剑传给我。”
晁笙微笑着受了秦尤的礼，内心却不由对自己的亲娘暗自腹诽：娘绝对是在看到我筛选出的三十二处地点之后，为了方便我们找到十德之地，这才劝说手中拥有十大神剑的掌门及时将手中的神剑赐予弟子，不然也不会在前往十德之地之前，秦尤和李铁柱就恰好得到了鱼肠剑和承影剑。只是亲娘啊！为何您什么东西都愿意给别人，却唯独不愿给我啊！我这从头到脚，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太初古剑，就这还是爹给的……您确定我真的是亲生的么……
晁笙面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其他人看不出来，月洛却是大概看出了他心中的这点小心思，当下轻咳一声，打断了晁笙的思绪，对众人道：“还有一事大家需要多家注意。到了商州之后，若路遇蛇类讨封，大家只管将之斥走便是，万不可赐封于它。诸位都是各派的首席弟子，天资卓绝，自由气运加身，你们的赐封绝非普通人可比，一个不小心，就会造就出许多大妖来，说不定还会耗损自身门派的气运。这一点，一定要切记！”
众人点头，自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就这样，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商量着到达商州之后的对策，一路向着西面赶去。
但商州离徐州的路途委实很远，途中，为了保证良好的状态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众人曾在幻阵的掩护下，先后两次下落到地面休息打坐。直到第三日的清晨，众人方才御着剑，看到了商州的地界。
商州地处秦岭南麓，峡谷峻岭密集，川垣丘陵较多，地势极为复杂。众人自空中远远地瞧过去，只见此处山大沟深，谷壑纵横，峰峦叠障，无数的褶皱如同一件棉麻制成的衣物一般，缓缓地铺陈而开，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劲之感。
众人将法力灌注双目，的确就看到了远处有一个巨型的守护结界正安静地笼罩在一座巨大的城池之上。结界的光芒果然有些黯淡，显然近来没少受到蛇族的冲击。
在大城的周围，还有着许多小型的村镇，只是这些村镇早就变成了一个个的蛇窝，再也看不见一个活人。风中隐隐传来雄黄的味道，那是人们除了守护结界之外，唯一能够做的自我防护。
灵目四望，整座商州到处都是飘荡着的绿色妖气！